夕光透过窗棂,在地砖上铺了一格一格的金。
郑开远醒了。
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腰酸,腿软,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钝钝的胀痛。
居然有些习惯了。
他一时有些恍惚,睁开了眼。
苏禾就躺在他身侧。青丝散落满枕,几缕缠在他肩头。竹青色寝衣的衣襟敞着,锁骨和胸膛上隐约可见几道红痕——都是他昨夜抓出来的。
睡着的苏禾,没了醒着时那种从容的风流气。长睫低垂,呼吸平缓,唇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三息。抬脚,一脚踹在苏禾小腿上。
苏禾被踹得闷哼一声,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少年天子那张涨红的脸。他眨了眨眼,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陛下?”
郑开远裹着锦被想坐起身,身上的酸疼一时加剧,他强做无事的坐起来,声音压得极低,怕被殿外的宫人听见。
“你……你昨夜!”
苏禾慢慢坐起来,他直滑光亮的头发滑落肩头,露出脖颈上几点暧昧的红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眸看了看郑开远,唇角微微弯起。
“昨夜怎么了?陛下,你不说臣妾怎么改?”
郑开远还是说不出口。他总不能说“为什么朕都喊停了你还不停?”,那等于把自己控制不住局面给摆明面上。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朕说了不许说那些怪话。你一句都没少说。”
苏禾认真地点了点头:“臣妾没说怪话。臣妾只是如实描述了陛下当时的状态,陛下不也喜欢听?”
郑开远耳根烧起来,又踹了他一脚:“闭嘴!”
苏禾也不恼,反又伸手握住了他的脚踝。拇指在踝骨上轻轻摩挲,一如昨夜。他抬眸,望着郑开远,眼中含着笑意:“昨夜陛下为方便臣妾,特意将它送到臣妾手中,莫不是今日休沐,陛下还想消磨时光?”
“别胡说!”
郑开远强行抽回腿:“你明明可以克制。”
“陛下若早些来,臣妾也不至于苦等这些时辰。陛下若不让臣妾苦等这么久,臣妾昨夜也不至于……”
苏禾到他耳边低声呢喃这些,郑开远推了他一下,他才离开一点对视,坦然点头:“是可以。但陛下不喜欢吗?”
郑开远被他的坦率噎住。他瞪着苏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带上天子威严:“今日休沐,你就可以放肆?”
苏禾微微一笑:“陛下休沐。臣妾放肆些也无妨公事。而且新婚夜陛下连一次都不肯让臣妾做完,第二天又叫臣妾独守春色,臣妾不过今日补一补。”
“你新婚夜好歹听朕口喻。”
郑开远深吸一口气,音量终于大起来:“传朕口谕。皇贵妃苏氏,举止不端,禁足三日。”
苏禾挑了挑眉,理了理他散落的青丝,抬眸,神情认真:“陛下。”
郑开远下意识“嗯?”了一声。
苏禾目光落在他眼下那片淡淡的青黑上,语气关切而真诚:“陛下自己控制不住,怕伤龙体,何苦来禁臣妾的足?”
郑开远顿时一口气堵在胸口。
什么叫他控制不住?
昨夜明明是他——明明是他不肯停。朕喊了停,还喊了好几次。
但苏禾这句话在外面听起来,是自己年轻气盛、需索无度,皇贵妃为了龙体着想,才劝陛下节制,听着像自己是上面的。
郑开远看着苏禾那张真诚关切的脸,说不出反驳的话,总不能自曝其短。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爱妃。”
苏禾眼睫微垂:“臣妾在。”
“爱妃过于貌美,朕又年轻气盛,怕伤了爱妃身体。朕与你都控制不住。”他一字一字道,“不如先别相见。各自冷几日。”
苏禾垂眸颔首,姿态恭谨:“臣妾领旨。”
郑开远掀开锦被,赤脚踩在脚踏上。
脚踏是紫檀的,踩上去有些凉,他记得以前没有这个,应该是苏禾自己带来的。
他弯腰捡起散落在地的明黄中衣,自己套上。动作间,腰部的酸软让他身形微微一晃——很轻的一晃,轻到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咬牙站稳。背对着苏禾,系衣带的手指微微发颤。
苏禾坐在榻边,没有上前帮忙。
他目光从他泛红的耳廓——那红色已经从耳尖蔓延到了耳垂薄得透着光——滑到他系衣带时微微颤抖的指尖,最后落在他赤足踩在脚踏上的那一小片皮肤。
踝骨上,还留着他昨夜用手抓过的痕迹。淡淡的一圈红,像被胭脂染过。
苏禾垂下眼,默默笑了。
郑开远系好中衣,套上玄色外袍。玉带在腰间扣了两下没扣上——第一下滑了,第二下卡住了——苏禾帮他穿上,他没拒绝,穿好后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殿门。
走到门口,他头也不回,声音很闷。
“禁足三日。好好反省。”
苏禾在他身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散落的青丝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臣妾遵旨。陛下保重龙体。”
郑开远跨出殿门。
晨光落满肩头,将玄色龙袍上的金线暗纹照得隐隐生光。他走得很快,步伐有些虚浮,但又被他硬生生正了回来。
身后,暖阁的门在他身后合拢。
门内,苏禾仍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直起身,目光落在地砖上那一格一格的阳光上。
阳光已经移过了半格。
窗外,西府海棠开得正盛。一朵压在另一朵上,沉甸甸的,把枝条都压弯了。
郑开远踏进坤宁宫时,太后正坐在窗下翻看一本奏折。
窗外的海棠也开着,和乾清宫的是同一批栽的,同一个时节开花。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从郑开远脸上扫过。
她派人把他喊来,想来他已经知道是因为什么了,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撇着浮沫。
“调休沐日。”
郑开远在母后对面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弓弦。
“儿臣……”
太后没让他说完。
“国家法度,从来不是用来满足一己私欲的。”茶盖刮过盏沿,发出细微的瓷器摩擦声,“你想休沐便休沐,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朝臣怎么看?天下人怎么看?”
“古人云勿以恶小而为之。你看着只是提前三天,但你打乱的是整个土之国的作息!合该好好反省!”
她顿了顿,目光又落在他脸上。
“那皇贵妃,真如此妖精?”
郑开远的耳根发热。他垂下眼,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蜷。
“……行为放浪。着实劳顿。”
太后轻轻“嗯”了一声,将茶盏搁下。瓷底磕在紫檀案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你初接触此事,纵欲过度也是难免的。”
“哀家叫你来,也不只是为了训你休沐的事。只调休这一次,不是什么大事。”她顿了顿,“哀家要说的,是子嗣。”
郑开远抬眸。
“你与皇贵妃如何,哀家不管。但他是男子,他肚里生不出个皇儿。”太后的声音不疾不徐,“你可以宠溺他,但你也该娶些人,延绵后代,她们的父亲也会更愿为土朝效力。”
“你有子嗣,不论男女,只要有一个继承皇位,你夜夜宿他那哀家都不会说什么。”
郑开远沉默了片刻。
“母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大部分大臣,是不愿将女儿嫁入后宫的。”
太后挑眉。
“不愿?何人敢不愿?”
“正因如此,结亲很可能结成仇。”郑开远抬眸,看着母后,“儿臣是天子。他们的女儿入了宫,受了委屈,他们敢怨恨吗?而且一入宫门深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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