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继续。不要停。"安居然说。
"你刚才说够了。我不够。你停是你的事。我给是我的事。你的账结清了——我的没结。我有一本。从初三你第一次在小房间里偷亲我那一天开始。你欠我的——我现在跟你算。"
郭恩济愣了两秒。然后在他的眼睛里——安居然看到了一个他等了很多年都没见过的表情。
郭恩济不笑了。不哭了。不记账了。
他站在厨房门框前面,被安居然抵在墙上——他的瞳孔从红色褪回黑色,然后他做了郭恩济这辈子最难得的一件事。
他不说了。
他把嘴闭上。把要问的话全部吞回肚子里。
然后他把安居然的左手抬起来——就是被他解掉两根绳子的那只手。
他用自己的右手握住了安居然的手腕。不是拴。是握。指节不紧不松。掌心贴着安居然的脉搏——六十九下。
安居然在紧张。但手没缩。他在紧张,但他不怕。他在把"我要你"这三个字从胸腔里捞出来放到郭恩济手里——心跳快了三下,但方向没错。
然后郭恩济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把安居然的那只手——就是刚才还攥着自己腰侧、现在还留着自己体温的那只手——抬起来。放到自己左边胸口上,放在衬衫里面——皮肤上。左边第二根肋骨下面。心脏从里面往外顶的位置。
六十九下。同样的心跳。
"你算。"郭恩济说。他的语气轻松得不得了。
他欠了一堆债终于被债主找上门来,然后发现债主不打算让他还——只打算告诉他,那些债其实是每年攒下来的礼物。而他愿意收。全部。
然后他搂住了安居然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耳垂。
他把自己的脸贴在安居然的侧脸上,让两个人的颧骨、下颌、太阳穴都叠在一起。他知道安居然在听他的心跳——手还在他心口上。所以他不说话。让心跳替他说话。
灶台上的东坡肉闷了一个小时。冰糖和黄酒已经彻底融进五花肉的脂肪里。锅盖缝冒出来的白汽变成了一缕细线——关火了。没人管。因为锅里的东西已经不重要了。做菜的人在门框上。吃菜的人在炖。两个人都没动。
窗外的天黑透了。厨房灯是暖黄的。安居然的影子比郭恩济的大一圈——把郭恩济整个人罩在里面。
郭恩济那天晚上没睡。
安居然把他按在床垫上,一件一件地算。
后山密林朝东——是计算过的,是早上郭恩济来找他不用面对太阳。
防潮垫二十八块,跟制砖厂老板借的,还了一年半。
北极星第一次租办公室,他在南河路十六号隔壁站了四十分钟——因为隔壁是家早餐店,郭恩济每天早上可以顺路吃肠粉。
诺兰出差从来不超过四天——不是诺兰的业务简单,是郭恩济四天不看到他手会抖。
茶几上的蓝色杯子是郭恩济在景德镇买的,杯底有窑变的一个小气泡,郭恩济挑杯子挑了二十分钟因为"要你每天早上拿起来的时候觉得舒服"。
摩托车换了三辆。第一辆二手嘉陵,郭恩济坐在前面油箱上。安居然的手从后面绕过来握车把,下巴搁在他头顶。后来换了大排量坐不下了,郭恩济改坐后面。第一天他两只手环过来,下巴搁在安居然肩上。安居然问冷不冷。郭恩济说冷。安居然把他的手往自己衣服里塞。二十年了。没换过。
安居然嘴里叼着棒棒糖的时候,郭恩济口袋里一定还有一根。不是备着。二十年了。每次安居然把糖咬碎了,郭恩济的手就伸过来。递一根新的。不用看。
郭恩济听完。把眼睛贴在安居然锁骨上——就是门牙叼过扣子的地方。
"你算完了吗。"
"完了。"
"那我问你。你在诺兰说'我不记得雨但我记得你'——是真的还是安慰我。"
"真的。"
"那你现在记得多少。"
"全部。从诺兰回来第三天早上就想起来了。南河路十六号隔壁。铁皮桌。桌布。灰蓝色六块钱。你在桌子前面站了两分钟——因为我买桌布。你以为是我不喜欢那个疤。我喜欢那个疤。是你给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