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自施以棹某年某月某日的日记:
【还是不敢相信今天就是我的任职典礼,现在累得不行,闭上眼睛就能睡着,但想着以后可能会想回看,还是写写日记吧。
首先,天还没亮我就被郑司服喊起来了,她和她的学徒们一起帮我穿衣服,衣服又多又重,那些首饰也很重,头发被盘得非常紧,期间郑司服一直和我说话,但当时太困什么也没听进去,就觉得她好像比我还激动。
做好造型后她们把我拉到镜子前,简直把我惊呆,就…觉得自己还挺帅的,看起来特别有威严,特别庄重。
虽然是按照提前预演过那样走流程,但还是被实际的现场吓了一跳,场面很大,人又多,感觉自己好像要登基当皇帝了一样,只不过皇帝登基的时候应该没有那么多长枪大炮对着拍个不停。
姨妈们还有内院其她大臣一直握着我的手安慰我,说自己当初也是很紧张的,开玩笑说以后要当我的肱股之臣、锁骨之臣、肋骨之臣…
听她们说话的时候我觉得好多了,但一站在台上还是紧张得说不出话。
我当时的表情肯定很呆,闪光灯闪得我眼睛花,甚至开始后悔答应当城主了,但我忽然听见前面一个摄影师冲我喊:“没关系,说吧!”
她的脸从镜头后面探出来,手举着冲我比了个大拇指,接着几乎所有媒体摄影师都跟着她举起大拇指,她们有的还叫我“妹妹”,说“城主妹妹,别害怕。”
我当时觉得还挺好笑的,现在回想怎么还有点感动呢?总之我开始讲话了。
演讲稿在之前给姨妈看过,第一次看的时候她说我写的东西太“虚”了,很不诚恳,我就知道,上辈子的语文作文把我害惨了。
总之她叫我写自己真正想说的,哪怕只是说“我是为了优渥的生活才想当城主”也比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要好,她说媒体和市民都讨厌虚伪。
所以最后我写了篇小学生作文一样的演讲稿,我说我喜欢朔都的生活,还有当时被选中想过拒绝的理由,最后坦白自己担心能力不够之类的话…
心里其实很忐忑,毕竟应该没人希望自己的领导者是个这样的人吧?
但台下一阵掌声,我又觉得自己说的也许还不错。
姨妈在我之后发言,她提起了我的妈妈还有我小时候的事情,不仅把自己说哭了,还害得台上台下的大家都跟着一起哭,我记得其中一句话,她说:
“城之育贤主,犹母之育佳女…岁月陶成,非一日之功…子成而母悦,主立而城兴。”
我知道她这么说是想让大家多多包容我,但说真的,也许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母亲,朔都给我的感觉真像母亲那样亲切。
哎…其实之后也有好多事呢,但我太困了,明天还要上学呢,先就写到这儿吧。】
施以棹合上日记本,真像她开头写的那样,刚在枕头上闭上眼就睡着了。
自那天以后,施以棹作为实习城主每天放学都需要参与实践工作,虽说暂时还没限政厅的人盯着她,但每天都有媒体报道,容不得半点弄虚作假。
民政、卫健、教育…财政银行、生态环境、公安消防…各个部门都需要去一遍,说实在的,即使是300个小时下来也只能走马观花、学点皮毛。
但没有人要求实习城主经此以后就成了政坛奇才,不过是为了让她提前适应身为领袖的生活。
就譬如无时无刻不在的摄像头、繁重而华丽的衣饰用具,还譬如严苛的作息安排以及过盛的“魅力”。
她社交软件私信爆炸,在学校平均每天要被表白三次,抽屉里也塞满情书和礼物…
但施以棹也知道,这些人喜欢的不过是她的头衔,因此倒也能沉着应对,还有闲心分析一下少女少男们示爱的不同表现。
少男们大多奔放直接,打探她的课表强行“偶遇”、假意摔倒实则勾-引,有的甚至像开屏孔雀般在树林花丛中起舞唱歌。
少女们则大多含蓄低调,以同-性为优势靠近她,轻而易举的营造氛围,害得施以棹常把握不好分寸,人都快亲上来了才赶忙避开。
总而言之,做为城主有许多“身不由己”的时候,尽管努力也无法让所有人满意,施以棹已瞧见从前那优游自在的生活冲她挥手道别的背影…
但凡事有两面、利弊相生,她也得以从当局者的身份中窥见这世界运作的本质——
权利、金钱的流动,亦或是法律、制衡的禁锢,宛如一个巨大而沉重的仪器,需不断被人为修复调整才可以稳定运行。
作为初学者的施以棹不免迷惑困顿,但好在身边有许多前辈可以依赖,咨询师、姨母、甚至是内院中仅有过一面之缘的大臣们随时准备倾囊相授。
学校中的许漉、沈见泽等几位朋友们也待她如常,在她的休息日里相邀游玩,说起各自的梦想与计划,真可谓“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那场让许多少女少男颇感难忘的“冬季运动会”过去几个月后,冰雪消融、天气转暖,时令已走到了“春分”,金絮和其三姐金琏恩正准备去参加一场几位朋友举办的露营活动。
金琏恩对其亲弟的秉性一清二楚,出发前再三叮嘱他不许说扫兴的话,最好什么也不做,就在心中默默感恩她这个愿意带他玩的“好姐姐”。
金絮内心可没什么想感恩的,首先,他为此付出了整整一月的零花钱,其次,他昨晚苦苦哀求金琏恩,差点没给她下跪,如此忍辱负重,就是为了今天能见到施以棹。
说起这其中的渊源,就还得说回施以棹输掉的那场冰球比赛,当时金絮的三姐金琏恩是二十人的球队中的一员,甚至那颗让施以棹惊艳全场的球就是金琏恩传到她杆下的。
在此之前,两个女孩儿不过是点头之交,属于那种“朋友的朋友、不熟但脸熟”的关系,在此之后则成了那种“偶遇上可以闲聊两句”的关系,闲聊着闲聊着,变成了那种“有共同好友在的情况下能一起玩”的关系。
这次露营就是共同好友沈见泽发起的。
金琏恩昨天与家里人随口报备说要和“城主”去露营,下一秒金絮就也非要一起去…
她先是借此机会笑纳对方一月的零花钱,再是看桀骜不驯的弟弟做小伏低,这才点头答应带他去见世面,看看会跑会跳会说话的“城主”。
恐怕这个当姐姐的做梦也想不到,自家弟弟不仅早就见过了施以棹,还早就一声不吭地“芳心暗许”了。
然而让金絮颇感失望的是,施以棹身边几乎从来没空过,他怎么也找不到机会和她说话,直到众人吃饱喝足,排排坐在小溪边钓鱼。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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