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武帝:“……”
满朝文武:“……”
是吗?可是他们看信王殿下之前的种种迹象,都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呢。
算了算了,事关皇家辛秘,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不说为好。
虞武帝问林渡:“老七,你会种荔枝?”
林渡跪在地上,心里苦得能拧出汁来。
这要他怎么回答?说会?那可不行。他只想当个富贵闲王,还不想当那只被枪打的出头鸟。
可说不会——
天幕方才把他那一后花园的菜地播得清清楚楚,满朝文武全看见了,这时候当着天幕和百官的面睁眼说瞎话,岂不是明摆着欺君?
更何况,他堂堂一个农学硕士,真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着荔枝说“不会种”,那口气他自己也咽不下去。
可他是真的不想惹事。“会种地”这三个字落到一个皇子头上,意味着差事,意味着朝堂,意味着无休无止的麻烦和打量。
算了,否了吧。
只要能把这关混过去,让他在心里偷偷给那张文凭磕几个头赔罪,他也认了。
林渡把心一横,两眼一闭,那句“儿臣不——”刚滚到舌尖。
【会!】
——虽迟但到,天幕的代答异常响亮。
哦豁!完蛋!
林渡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差点一个腿软,没跪稳当,脸上那点血丝唰得一下消失殆尽。
他恨得那叫一个牙根发痒啊,要不是这满场人没一个要退场的意思,他都想指着天幕好好辩论辩论了。
这天幕,难道就不知道照顾老乡吗?
非得把他那点子破事全部抖落干净了才高兴?
虞武帝把林渡脸上死灰复燃又再度灰败下去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哼了一声。
天幕说他晚年会犯什么“中登集合病”,什么好大喜功、生性多疑,他是不认的。
但有一桩,天幕没说错,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糊弄。
他肯给老七拨荔枝苗,就说明他一定是从哪儿听到了老七种地的本事,甚至亲眼见过。
而有真本事却藏着掖着,成天缩在角落里装废物——这一定是让他不痛快的地方。
所以他才会借着由头拨发树苗,想看看他是为了口腹之欲成功把树盘活了,还是继续装傻充楞的糊弄。
也好根据此来决定他的后路。
不过现在看来,这小子还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他刚刚是不是想拒绝来着?
【时至今日,关于《咱们这位信王殿下,到底是怎么在京都的冰天雪地里,种出了原本只能在岭南热土上才能成活的荔枝》这件事,依旧是学术界最出名的十大未解之谜之一。】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那些荔枝树在他去世之后,还好好地活了将近三年,年年挂果,直到后来无人照料,才渐渐枯死了。】
这下好了,满朝文武再没一个有心思去担心自个儿悬在梁上的脑袋了。
虽说人人都还低着头,做出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恭顺模样,可那眼角的余光一刻不停地往林渡身上落。
眼里那点幸灾乐祸更是遮都不遮了,明晃晃地扎过来,让林渡体悟了个一清二楚。
众人在心里忍不住感叹着,到底是这从后世来的天幕啊,果然什么都知道。
要不是天幕今日抖落出来,他们还不知道这位素日跟小透明似的信王殿下,竟还藏着这么一手呢。
天幕啊天幕,快多说些,多说些!这事关民生,它抖落得越多,就越是件顶顶大的好事!
虞武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老七,你刚刚想说什么?”
林渡急得脸都涨红了,眼角也泛了湿,瞧着像是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天幕已经把他否认的后路堵得死死的,他再无转圜的余地,只好委委屈屈地点了点头:“回禀父皇,儿臣想说……儿臣会。”
“会就好。”虞武帝点点头,“付卿何在?”
户部云南清吏司郎中付大人早已激动得不成样子,闻声赶紧趋前一步:“臣在。”
“库房还有荔枝苗吗?”
“有。”付大人的声音都在发抖,“还有二十余株今年新进的荔枝苗,如今都养在暖房里。”
“你走一趟,务必亲眼看着信王殿下是如何种下的。”
“臣领旨。”
林渡这下是真哭出来了,泪珠子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顺着脸颊簌簌落下。
他不过是个只想在王府后院种种菜、吃吃点心、偶尔去御膳房蹭个新菜式的富贵闲人,怎么就沦落到要被满朝文武围观种树的地步了?
虞武帝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煞是好看的七儿子,眉头拧了又拧,脸上嫌弃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他这儿子本就生得眉眼偏秀气,这一哭起来,眼眶红红、泪珠子挂睫毛,瞧着倒更像女儿家了。
他都忍不住在心里犯了一回嘀咕——真不是当年接生的时候弄错了性别?
“行了,别哭了。”虞武帝没好气地道,“往下看吧。”
这是轻轻揭过的意思了。
林渡闻言如蒙大赦,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袖子往脸上一抹,几步就缩到了人群最后面。
一旁的林且瞧见他这副狼狈相,倒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悄悄递过来一块手帕。
林渡接过去,按了按眼角,心里却又把这笔账算在了天幕头上。
天幕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更不懂什么叫给人留条底裤,只会一味的继续往下絮叨。
【如果说仅仅凭这两件小事,就断定咱们信王林渡是“大虞第一聪明人”,那确实是有些武断了。别说诸位看官不服,就连那些做学问的学者们,也是不肯轻易信的。】
【那么,咱们信王这“第一聪明人”的名头,还有什么更硬气的佐证吗?】
【这就要回到咱们今天最初的那个议题了——“兄弟齐心”。】
【看官们都知道,这虞武帝除了早年间夭折的几位,膝下还有不少儿子。其中高皇后嫡出的就有两位,除了咱们前头说过的大皇子林溯,还有一位——二皇子林沐。】
画面一转,浮现出一个少年的剪影,比起大皇子的稳重仁厚,这位二皇子的轮廓更显锐利,眉眼的弧度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骄矜。
【二皇子林沐,他的人生轨迹,和他大哥林溯几乎完全相反。如果说林溯的悲剧是“太优秀被人算计”,那林沐的悲剧就更耐人寻味了——】
天幕顿了半息,语气一沉。
【他是被自己最亲信的人,一刀一刀剐死的。】
殿中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齐刷刷地提了起来。虞武帝的脸色瞬间又沉了回去。
林渡攥着林且的手帕僵在半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天幕今天是打算把他父皇刺激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
【其实真要较起真来,比起虞武帝亲手养大的大皇子林溯,二皇子林沐才是兄弟里头长得最像他的。后世学者根据出土的画像做过比对,父子二人起码有七八成的相似度。】
画面放出两张图像来。一张是虞武帝如今的模样,龙章凤姿,沉稳霸气。另一张则是虞武帝十七八岁时的画像。
可天幕将两张图并列一放,众人才发现——左边那张标着“虞武帝”的,是现在人到中年的官家;右边那张应该标着“虞武帝青年时期”的,标的却是“二皇子林沐”。
两张脸放在一起,满殿文武只是掸了一眼,就齐齐倒吸了口气。
确实像。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连下颌微微上扬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只不过虞武帝历经杀伐,眉宇间沉淀下来的是沉稳与霸气。
而林沐那张脸上,多的是少年人才有的意气风发,锋芒毕露,不知收敛。
百官面面相觑,心里头都犯起了嘀咕。
怎么之前就没发现这一点呢?日日在朝堂上见着官家,也日日在班列里见着二皇子,竟从没往这上头想过。
虞武帝也被天幕这操作吓了一跳。他从未注意过,自己的二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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