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圣上!不是我啊!是李傅让我做的!是李傅那个贱人逼我做的啊!”
“圣上!圣上!”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回荡在宫殿内,李讯瘫在地上,被士兵拖着不断向后,他的屁股已经挨上了宫殿大门,就在他下一秒就会被拖出去时,皇帝却忽然抬手叫停。
士兵见状,便立刻都松了力气。
李讯哆嗦着瘫倒在地,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泪水深深嵌进他因为害怕而囧起的面部纹路上,显得滑稽又可笑。
“你说什么?”皇帝面色更冷了下来。
李讯眼珠子疯狂转动,哆哆嗦嗦地翻起身,跪在了地上,他猛猛磕着头:“圣上!是臣舅舅逼臣这么做的啊...”
正说着,李讯低着脑袋,掀起眼皮盯着前方的那个挺拔的背影,声音颤抖:“是李傅命令我扣押百姓的粮食的!李傅威胁我,他说若是我不照他所说的去做,那他就扒了我的皮喂狗啊!”
此话一出,众臣目光都纷纷朝着李傅看去。
本一直沉默不言的李傅明显的身体一怔,衣袖中放松下来的手又再次攥了起来。
李讯毫无形象地大哭起来,他低着头,叫人看不见他的面部表情,但眼中闪烁的光却越发狡猾:“请圣上明察!请圣上明察啊!不是我的错啊!真的不是我啊...”
但与李讯哭泣的可怜样子不同,他彷佛一个极好的演员,想要把全部责任狠狠推出,推到自己的舅舅身上。
此时,一直保持沉默的李傅再也等不了了,他拱手,终于开口说出今日的第一句话:“圣上,事到如今,就算臣是李讯的亲人,臣也不能去偏袒他了,臣可以保证,从不知晓李讯偷偷做的这上不得台面的脏污行当!李讯已经是发了疯,请圣上不要被他的疯话欺骗了啊!”
“这么多年以来,臣是如何为了圣上,为了圣上的江山社稷尽心竭力...大家都看在眼里,圣上也是知道的啊...百姓出事就是国家出事,没有百姓为国土而努力造势出好的方向,那国家可就从根上坏了啊!臣是不可能拿着一国之本而玩弄利用的!恳请圣上明察!”
李傅一言一语掷地有声,面上也仍旧是那副郑重模样,他说着,似是因为这个贪得无厌的侄子心痛不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猛地跪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李傅实打实双膝砸在地上。
殿内大臣们瞬间一片哗然。
今夜究竟是个什么日子?一个接一个的爆炸性事件闯入,他们将目光放在这亲戚二人间不断穿梭,一个是当朝高官,一个是地方官员,且都是出了名的家伙,今日之事真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也真是一出闹剧。
方逸诚怀中的齐圆本沉默着等待李讯先被判下罪行,但这一出突发的“狗咬狗”让她吓了一跳,周围本极度安静的众人吵嚷起来,一时间哄哄闹闹的,齐圆便也趁乱用爪子扒拉了男人几下。
男人本皱眉撇着李傅,被戳到的胸膛微微一颤,随即便顺着齐圆的意低下了头,靠近过去。
齐圆小声又着急:“他俩现在内斗,那岂不是把假笑国师派人暗杀你的证据拿出来的好时候?他可是暗杀了你两次哎!”
齐圆说着,看着方逸诚那副不着急的模样,她倒是有些急了起来:“绝对不能让他俩跑了,尤其是那个贪粮食的李傅!太过分!”
李傅?
方逸诚听着,不禁浅浅笑起来,但他只是抬手揉了揉齐圆的脑袋,没有纠正这个姓名的错误:“放心,我会处理。”
齐圆本想躲,但看着眼前人沉稳的表情,又还是放弃了抵抗。
她不清楚方逸诚是又在计划什么,但不知为何,看到他的眼睛时,便又莫名地安下心来。
齐圆无言间看向仍旧跪在地上的假笑国师,还有在殿门前哭的一头汗的李讯。
这两个人真是各执一词。
此刻众人目光也全部都聚焦在这两个人身上。
阶梯之上的皇帝望着地板上撕心裂肺哭泣着的李讯,眸光微动,与方逸诚微妙地交错一瞬,开口问道:“李讯,你可知,构陷朝中大臣,乃是大罪?”
见皇帝愿意问,就是给他机会,李讯回答的极快:“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有欺骗圣上!”
“如若有一点欺骗圣上的地方,那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就——”
“如果是真的,那就拿出证据。”
皇帝眯起眼睛,他没空去听李讯脱口成章的可笑誓言,在这种关键时候,实打实的证据才是最重要的。
皇帝用指尖点了点案上的收音法器和粮食报告:“李傅威胁你的证据朕不知道,但现在能治你死罪的证据可是就在朕这里。”
皇帝说着,重新看向李讯。
而李讯也是张张嘴巴,他收敛了哭声,两只眼睛滴溜溜转,瞪的极大。
但等他刚想说什么,跪在地上迟迟不起的李傅又再次开口:“圣上,臣可以自认,每年与李讯的交流除了过年时的家族相聚,那便只有元波每年上交的的粮食和税收报告了,这方面臣每年都会在检查过后交予圣上,圣上也是知道的啊...那报告上所征收的都在正常范围内...现在想想,李讯真是将下层的关系打通的极好,上交的报告内容竟滴水不漏,贪下的钱财全都进了他一人的口袋!”
在后面的李讯咻地一下抬起头来,恶狠狠盯着前面的舅舅。
李傅说着,再次拱起手来:“请圣上明察啊,臣从未做过威胁之事!万万不可任凭这样的人张口便是污蔑!圣上,此风气断不可长啊!若是纵容这般风气兴起,那岂不是人人都可空口造谣?请圣上明察啊!”
“你,你,你放屁!”
李傅话音还未落地,后面的李讯便面红耳赤地大吼:“我怎么没有证据?!你以为老子没有证据吗?!老子有!老子有证据!”
这两个人竟是直接争吵起来,殿中众臣也再次炸开了锅,大殿中顿时一片哗然,混乱的气氛不断蔓延,直到皇帝猛然一拍桌案。
“嘭”的一声,只是这一声,殿内瞬间平复,争论的声音全部消失。
李傅和李讯低下头不再说话,众大臣也都沉默下来。
皇帝没有暴怒,只是沉声道:“你们,要翻了天不成?”
这一次,殿中所有人都是心头一颤,齐齐跪倒在地,不约而同道:“臣等不敢!”
一行人整齐划一的请罪声回荡在安静的宫殿内。
没有人再敢讨论和争吵,只是跪在地上,将头低的贴近地面。
一时间,浩大的宫殿内陷入死寂。
阶梯之上坐着的皇帝皱了皱眉,看向殿中唯一没有跪下的男人。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瞬的担忧,只有方逸诚能够看到。
方逸诚再度与皇帝交错视线,这一次他轻微地点了点头。
片刻,皇帝叹了口气,垂眸道:“都起来吧。”
“臣等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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