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翊王府内,明亮的灯火照亮了地上的水洼,倒映出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诺,就是这样。”
方逸诚轻声道,他在一处有侍卫把守的地下通道前站定,转头看向齐圆。
齐圆微微点头,方逸诚一路上简单解释了刚才唤山所说的“暗刺”醒来是怎么一回事。
原是三天前,在二人遇刺的那个雨夜,被派来的十六名刺客中,十五人被反杀,最终方逸诚留下了如今被关押的这人的性命。
不过这人受了重伤,自三日前开始,便一直昏睡到现在,这才堪堪醒来。
齐圆蹙眉,思琢道:“所以,现在是要来通过他审出真正的凶手?”
“没错。”方逸诚挑眉。
通道前的侍卫向着他规规矩矩一行礼,而后将通道门锁解开。
门被拉开,映入齐圆眼帘的是黑洞洞的一片。
齐圆探着脑袋往下面瞅,下面是一段很长的楼梯,除了漆黑还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些墙壁上的烛火。
方逸诚道:“走了,不饱大王。”
说着,他率先越过齐圆向下走去。
可身后的小兽又迟迟没有动静。
方逸诚便回头,齐圆似乎有些害怕地站在楼梯前,满眼好奇,但又只敢探着脑袋往里瞧。
方逸诚似笑非笑,挑眉道:“不是你要跟着我一起来的?怎么,现在倒是怕了?”
齐圆当即挺起腰板:“怎!怎么可能?!”
她可是史上最大胆的人。
方逸诚笑了声,摇摇头接着向下走去。
齐圆犹豫几秒,还是跟上方逸诚的脚步,走进了那通往密室的楼梯。
一人一兽向下走着,齐圆跟在方逸诚的身后,在昏暗中小心翼翼朝着密室底层前进。
狭窄的阶梯隐没在黑暗中,她一步一步向前走得缓慢,明明都说动物的眼睛在黑暗的空间中会比人类更加清晰,但她倒没有感觉出来。
反而比自己的眼睛更不好使了。
“要我抱着你吗?”身后小兽颤颤巍巍的脚步声太过明显,方逸诚不禁偏过头,笑着说。
音量虽小,但在密室中仍然传来回音。
而听在齐圆耳朵里,便成了赤裸裸的嘲笑。
“不、用。”齐圆对上眼前人促狭的眸子,哼了声,固执地坚持要自己下。
方逸诚耸耸肩,也没再多说什么。
终于是走到了头,齐圆轻巧又小心地跳下最后一阶,阴冷的地下密室里,几星微弱的烛火摇曳着,勉强照亮了正中央那个昏死的人。
那人被绑住手脚,捆在了柱子上,双目紧闭,脑袋无力地偏向一边,看不出是醒着还是昏过去。
齐圆小心翼翼打量着他,这人满脸的血污,但看上去也不过十五六岁,还是个少年,衣服也仍是刺杀当夜的黑衣,破破烂烂,露出的肉皆是皮开肉绽,透着浓浓的杀气。
昏暗的空间内空气稀薄,那少年脸色惨白如纸,血水和雨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如果不是能看到胸膛仍在起伏,真就彷佛尸体一般。
方逸诚一脸淡漠,明明是如此骇人画面,却好似习惯了一般,他随手在一边的桶里舀了盆冰水,朝着少年的脸上就泼了过去。
“啊——”
冰水砸在少年脸上,也浇在他烂掉的皮肉里。
冰水流淌,融入刚刚结痂的伤口,伤口便又再次裂开。
少年脸色惨白,吃痛地睁开眼睛。
在法制社会带了二十三年的齐圆哪里见过这个,下意识往后撤了几步。
齐圆惶恐地眨了眨眼,接下来不会是电视剧里的逼供场景吧。
方逸诚看着那少年睁开眼睛,冷冷道:“还睡呢,再睡就太阳晒屁股喽。”
少年虚弱地睁开双眼,似是没想到眼前的翊王会亲自来审问他,但也只是睁眼看着,没有说话。
方逸诚面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甩了甩指尖沾上的水珠,抬眼瞧他:“你有两个选择,说话,或者立刻就死。”
此话一出,少年眼中光芒微动,片刻,他声音沙哑,自嘲道:“怎么,堂堂翊王都亲自来审我,我难道还有活路能走?”
“把知道的吐干净,剩下的本殿自会断决。”
少年冷笑了声,又还是闷声的痛呼,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会扯到伤口,紧紧咬牙忍耐着。
方逸诚挑眉,嘴角却无笑意,见暗刺什么都不愿吐露,便直接道:“是李傅叫你们来的吧。”
少年立马变了脸色:“...你是如何能——”
说到一半,他又哑声不说话了。
齐圆抿抿嘴巴,看来这人智商也没有特别高,方逸诚一诈就给诈出真凶了。
不过这李傅又是哪位?
齐圆微微蹙眉,脑中回忆起之前的“主线”。
按这个剧情走向...应该是那个假笑国师干的概率会比较大。
李傅...
齐圆正头脑风暴,一旁的方逸诚嗤笑,“让本殿猜猜,是他用什么威胁你们不能说?家人,钱,还是什么?”
“......”少年见已经如此,把头偏了过去,“你死心吧,我既是做出了此等祸害之事,便是也做好了下地狱的决心,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告诉你了!”
说着,似乎又扯到伤口,他猛猛咳嗽起来。
方逸诚无所谓地点点头:“有骨气,看来是和他做了交易啊。”
少年猛然抬头,他不明白自己明明什么都没透露,这人是怎么猜出来的。
另一边的齐圆撇了撇嘴,略有无奈地看着那人。
看来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呀。
明明都已经当了刺客,身手也厉害,怎么就这么单纯?
一个坏人能说出“祸害之事”和“下地狱”这种自厌的话吗?坏人一向都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坏事呀。
她轻易都能推测出来,是这少年对那李傅有所求,或者说是有把柄在他手里了。
而这种为了别人豁出去的人,一般被攥在手里的也只会是家人朋友的生命。
少年脸上的水珠不断下坠,双眼瞪大如铜铃,难以置信的情绪根本藏不住。
“但你就没有想过,就算你为了李傅守口如瓶,他难道就不会杀你全家吗?”方逸诚道。
少年强忍疼痛,抬眼看向方逸诚,眼中全是说到痛处的悲哀,但又不甘认命。
方逸诚见状,继续道:“你自己想想,李傅身为一国国师,本就该善济天下,如果他真是如此,又怎能暗地雇人行刺杀之事?”
方逸诚将少年单纯又错愕的神情锁入眼底,心中更是将他的情况确定下来,他笑着摇摇头:“不是本殿没有提醒你,李傅一向如此,表面说的比花还漂亮,暗地里做的都是些腌臜事,满口的信誓旦旦,不过都是些骗人的把戏。”
少年听着,不再像开始的沉默,他眼眶通红,低下头去。
齐圆看着这一切,也算是听明白了,果然那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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