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男人接起电话,话语低沉。
“哥哥。”
那头传来一道年轻又清脆的男声,听得出他话语里有着浅浅的抑制的喜悦。
“嗯,什么事?”
男人声音沉稳,只一滴汗缓缓滴落鼻头。
“没什么事,问问哥哥在做什么。”
他在做什么…?在关则看不到的地方,关予望笑了笑,收紧崔玄彬腕上的皮带,轻拍两下崔玄彬的脸,用口型命令:跪好。
崔玄彬跪直了,浑身肌肉紧绷,咬牙切齿地看着夺走关予望注意力的手机,里面还不断传来令他怒火高涨的声音:“哥哥?怎么不说话?”
操,凭什么有个人能理所当然地叫关予望哥哥?这么亲近还这么腻人!?崔玄彬牙酸得几欲作呕,恨不能把电话那头的人千刀万剐,关予望接电话前勒令他不能出声,他也不想老实听话了,突地收紧身下肌肉,凑上前贴近男人另一边耳侧轻声道:“哥哥。”
关予望闷哼一声,关则很敏锐地察觉到异样:“什么声音?哥哥身边有人?”
崔玄彬虽然不能出声,但是嘴角挑起挑衅的笑容。关予望将一切看得清晰,居高临下,慢条斯理,扼住他的脖子,轻笑着,收紧。“没有,倒是有条狼眼睛通红。”
“狼?哥哥又在看电影。”关则轻易就相信了从他哥哥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清冽夜风吹过,天上有着疏落的点点星火,倚在摩托车旁的少年望着,脑海里浮现关予望看电影时专注的面容,突然说,“过几天我回印山。”
“嗯。”男人挟着热气的呼吸沉重。
关则依然没有察觉,又想起一只白毛蓝眼的金吉拉小猫,接着问:“沁桃怎么样了?爸妈去度假了就把它扔给你,也不顾你想不想养。”
关予望似乎身体沉下,重重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漂浮着轻盈回答道:“它很好,韩柏负责养它。”
“那哥哥呢?韩柏把哥哥养得怎么样?”关则开玩笑。
“今天吃了牛肋条。”关予望说道。他有慢性胃炎,关则这么问其实是在拐弯抹角地检查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吃了什么。
“好。”关则等了等,没等到他的哥哥询问他近况的声音响起,只听见呼吸沉默地一起一伏。关则有些遗憾,但还是把这热气腾腾的好听声音捂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我挂了,哥哥记得早点睡觉。”
“嗯。”关予望很快挂断,听见那头迅速传来的忙音,关则本来挂着笑意的脸色瞬时沉了下去。
“呃……则哥?怎么样?还要飚吗?”身边的同学倪兴犹豫开口。谁不知道关则有个在圈里威望甚高的哥哥,但明明是个哥哥,关则却宝贝得跟个什么似的,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亲近得不得了。这会儿被人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脸黑得跟糊锅底一样,让他的问话跟着变得小心翼翼。
“飙,租了场地了为什么不飙?”关则冷冷说着,抛出手机,半空中一道弧线滑到倪兴手里。穿着黑色骑行服的关则身形利落帅气,戴上头盔,一步跨上金属轮廓冷硬的同色摩托,一声轰鸣和一阵狂风之后,夜色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光。
另一边,关予望终于松开了扼住崔玄彬喉咙的手。
“咳…咳咳…咳咳咳……”
缺氧的崔玄彬大口呼吸剧烈咳嗽,跟条案板上的鱼一样抽搐不已。刚才关予望没有留情,他丝毫不怀疑再多掐五秒他就要死在关予望手里——这样想想似乎还挺爽的。他的表现也无疑令关予望更加兴奋,流动的鲜活的血液在掌中变得滞缓的感受十分美味,关予望呵呵笑了两声,将欲望释放而出。
“哥,你刚才生气了?”洗澡时终于缓过气来的崔玄彬问他。
“没有。”关予望心想他有什么可生气的。
崔玄彬挑眉:“我刚才那样当着关则叫你哥,你不生气?”
哦,这事啊。崔玄彬那个违抗命令堪称僭越的挑衅,本该激起关予望的怒火,令他承受关予望的惩罚,但是关予望这时只微微仰头,五指把额发梳到脑后,任水流冲刷自己的面庞,“你很听话,这一次可以算作奖励。”
“真的!?”崔玄彬高兴不过一秒,又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令他想起家里大哥养的那条黑背犬,不由得不满道:“哥,你这么说好像我是你的一条狗似的,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听话了还有奖励。”
他这话把男人逗笑了,淡声问他:“怎么,你不想当?”
水雾遮了他的大半身形,唯有一张脸一双眼那样清晰分明。崔玄彬看见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下,黑如点漆的眸子斜睨着看来,好似有着摄人心魄般的魔力。崔玄彬不知为何有种腿软的冲动,咬牙:“那哥保证哥只能有我一条狗。”
保证?关予望心里嗤笑,从来都只有别人给他做保证的份。但这时面对年轻人热切期盼的目光,他不吝啬于给他一些甜头,颔首道:“可以。”
崔玄彬高兴得扑上来亲他,密密麻麻的吻把关予望亲烦了,一脚把他踢了出去,于是刚和心上人确立关系发生关系的崔玄彬第一晚就被赶回了家,的确印证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这个说法。
不过这又如何呢?不妨碍崔玄彬喜气洋洋地拍下一张男人散落在地的皮带,发送朋友圈,配文:我哥。
忽视评论区一队列的问号,崔玄彬心情极好地睡了,美滋滋想着第二天要怎么和关予望约会,没成想第二天联系关予望就听他说没空,贺昭珩早约了他。
提起贺昭珩,崔玄彬不得不说这又是一个令他恨得牙齿发痒的人物。
年轻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至少床上关予望如何对待他他都受得住——从他现在依然发麻的头皮和脖颈来看,崔玄彬怀疑关予望在床上有一点暴力倾向;坏处是他在国外生活了22年,今年回国去自家公司上班了才能和关予望真正有交流。
以关予望为中心,崔玄彬把这样的自己视作一个反面案例,那么与之相反的正面案例显然就是贺昭珩。
作为和关予望同岁的贺家大少爷,贺昭珩从小和关予望一同长大,有着相似家境的二人顺理成章成为了一对竹马,曾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形影不离,后来也许是长大各自继承家业了,两人关系才淡了一些,但总归是来往最密切的好友,关予望每年出国滑雪的同伴也正是他。
若说不嫉妒,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一想到曾有这么一个人在他还没出现的时候占据了关予望这样多的人生,崔玄彬恨不能也学着关则处理关予望的追求者那样把贺昭珩沉塘了。
但他又不能干涉关予望的交友圈,于是崔玄彬闷闷不乐,给关予望发消息:【哥,到了吗?】
【哥,城郊那个温泉场泡着烧心,我给你推荐个更好的吧】
【链接.com】
【下次可以就我俩去泡[钓鱼.jpg]】
手机屏幕不断亮起提示有新消息,贺昭珩觉得挺新鲜,捞起关予望的手机朝他挥舞:“我说关大帅哥,最近人缘不错啊,泡个温泉也微信不停。”
换好浴袍的关予望一走过来就听池里的贺昭珩和他贫嘴,果断敲他一暴栗:少叫我外号。接着不管吃痛捂头的贺昭珩,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也不回复,表情不咸不淡的让贺昭珩看不出心情,不禁好奇:“到底是谁?”
“崔玄彬。”关予望道,“前几个月崔家回国那个。”
“噢。”贺昭珩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这么个人物,“崔昂霄他弟?”
“嗯哼。”关予望脱掉浴袍下了汤池,贺昭珩往上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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