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蒋衍的话,许未清心里烦躁不安,许未清攥紧的手指松了松,血色上涌,红润浸染了指尖。
蒋衍的经历让许未清莫名想到了自己,许未清有时候觉得自己在杞人忧天,现实怎么会这么残酷,可是活生生爱而不得的例子就在眼前。
胸膛的水晶发烫,许未清有点不安,隐约觉得自己要做梦了,于是趁着最后的意识对蒋衍说:“你待会别离开我旁边。”
这宴会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做梦的时间也很不对劲,许未清怕自己骤然失去意识,发生什么错事,后悔莫及。
想起梦里那个让人疼得心脏痉挛的人,撞了南墙不肯回头的人,许未清眸色深深的望向谢明。
现在,模糊的界限好像要被打断,那个朦胧忘却的人似乎呼之欲出。
下一秒,许未清仰着脸,一只手背对着,盖在眼睛上挡光。
许未清骨子里还是那个矜贵养大的小少爷,哪怕仰起头,也无人意识到许未清沉入深层睡眠,只以为许未清在假寐。
除了天生神力,开了“挂”的那三位。
有他们看着,许未清也肯定出不了差错。
这次的梦不长,是许未清彻底失去记忆后的第一次会议,审判之光为了在许未清这里装装样子,这一次,会议里的座位按照记忆封锁的片段前一段来排的。
许未清提前十分钟到了会议室,人还没来多少,印象里,众人似乎有点“开会综合征”,喜欢卡在开会前三分钟来,而且越接近那个时间,谈话声也越大。
圆环状的桌子上,许未清一眼就望到了自己的座位,旁边的铭牌上写着洛希,另一侧却是谢明,自己在中间。
看见那个名字,许未清像是晃了一下神,脚步微顿,对着自己座位走去。
从进入会议室就一直缠绕许未清的审判之光也顿了顿,察觉到许未清不对劲的状态,变为警戒状态,只片刻间,发现许未清恢复如初后,也自然的流动着。
许未清吸了一口气,快步在自己座位上坐下,仿佛刚刚晃神是一种错觉。
周围来的人都用一种很低的眼光,暗中观察,许未清没理,只是垂着头。
洛希进来的时候,看着座位分布有点讶异,有一种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但洛希不能明显表现出惊讶,也不能对许未清使用暗语或直语表达许未清身上发生的事情,要不然洛希也要去惩罚区“褪一层皮”。
很快,人都到齐了,正式开会前的时间都是可以聊笑的时间。
开会前两分钟,许未清侧头对洛希说:“没想到我一睡就是百余年,现在看见你好像都有点恍惚。”
行星是可以选择自我休眠的,在那期间,自我意识会沉睡,不与外界接触。
审判之光为了封锁许未清的记忆为了不被发现,把那段时间的记忆改为了许未清在休眠。
洛希讶异地盯了自己一眼,见自己一脸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若有所思地勾了勾唇,身体往后靠,靠着椅背上,目光越过许未清玩笑看了眼谢明,嘴上附和道:“好久不见。”
明明前几天才见过。
洛希却要违心的说出这句话。
谢明放在桌上的书桌蜷缩了一下,微垂着脑袋,很冷漠,没有回应洛希幼稚的挑逗,只是黑沉沉的眸子里,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晦暗。
审判之光见洛希越过许未清,对谢明玩味笑着,加在谢明身上的惩罚分了一点给洛希。
洛希浑身一僵。
“你怎么了?”许未清见洛希表情不对劲。
“没事。”
洛希身体绷直,咬住下唇遏制住痛意,看许未清无知无觉的目光,忍不住感慨,孩子大了还被蒙在鼓里,审判之光也是真的够狠心的。
明明前几天许未清和他们都见过。
只不过梦里的许未清都忘记了。
许未清像是刚得到新奇玩具的小孩,东张西望,好像这会议室他许久未见了,一切都是新奇的,充满吸引力的。
旁边的谢明紧紧抿着唇瓣,嘴唇没有血色,出了一身细密的冷汗。
许未清转头看向谢明,对方苍白地笑了笑。
许未清心里莫名阵痛,许未清觉得自己这种感觉莫名其妙,但还是礼貌的和谢明打了招呼。
谢明没有回复,只是用眼睛描摹他的眉眼,不发一言,眼底藏着浓浓的、许未清不懂的情绪。
洛希轻哼一声,找了一个由头把谢明换了一个位置。
“谢明离我太近了,我呼吸难受。”洛希恢复正常后,吊儿郎当地靠着椅子后背上,他就用这句话把谢明打发到了会议桌的正对面。
土叔换了过来挨着许未清坐。
梦里的许未清并没有很讨厌谢明,也没有很喜欢谢明,他分得清礼貌与无理,于是扭头责备地看向洛希:“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
洛希不做解释。
鬼知道审判之光给谢明下了什么惩罚,用靠近许未清的距离来做惩罚,距离越近,惩罚越重,如果不把谢明调开,洛希怕会议没结束,会议室就爆改停尸间了。
到时候就等着给谢明收尸吧。洛希勾唇想着。
许未清会议桌上正常发言,封锁记忆导致许未清的精神状态回升,发言也是正经、认真的,恢复了以前正常的模样。
每一次抬头看着正对着的人时,看着对方身体偶尔因疼痛而轻微颤抖,看着对方有时候对着自己,不知为何眼底藏着悲哀。
每一次接触,在许未清不知情的地方,谢明忍受着巨大痛苦。
而许未清看着谢明。
一次又一次躲开与对方的视线接触。
许未清会有一种错觉,好似他特别讨厌正对面的人。
其实不是,
是被压抑着的狂跳的心脏,
是莫名蜷缩的手指,
是慢慢不在会议室再发一言,
是审判之光萦绕而上,压抑内心的刺痛。
许未清睁开眼,有光从指缝里面落进来,照在他脸上,许未清缓了缓,才放下手。
愣神间,看见对面谢明看过了的目光。
相似的环境,相似的圆桌,遥遥相对的距离,以及越来越炽热的目光。
谢明,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看清楚过你。
旁边蒋衍有点醉了,他瞧见两人对视,笑道:“其实谢教授来代课的第一天我就觉得你很不对劲,也谈不上不对劲吧,总觉得怪怪的。”
慢慢的,蒋衍意识到,或许是两个人的磁场作祟。
“你要去找他吗?”蒋衍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喝完的酒杯里重新装满了猩红。
“我想。”
真的很想。
“那你勇敢一点,祝好。”蒋衍笑了笑。
许未清喉咙涩疼,不再迟疑,他闷了一大口酒,起身道,“失陪。”
“没事。”蒋衍也闷了一口酒。
这宴会厅这么大,这餐桌也不过是其中小小一隅,一个人去找另外一个人再正常不过,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许未清走得步履维艰,如临深渊。
许未清在会议上,觉得谢明和自己隔了一条银河。
现在,相似的环境,相似的距离,真正走起路来,那看着似乎是天堑之隔,但实际上几步就到了。
谢明看许未清一步步走到自己身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微微上扬,笑得大方自然。
这是一个挑不出毛病的笑容,于客于友都恰到好处。
许未清神色很复杂。
他不是客,更不是友,许未清不喜欢谢明这个笑容。
这让他像陌生人。
旁边还有海女士和宏红,鉴于梦里相知相熟的份上,许未清客气和他们打了个招呼,道:“借一下人。”
随后,许未清毫不客气扯住谢明领带,像是压抑已久的恶劣根源突然爆发,底下那人呼吸乱了,衣服被许未清扯得有点凌乱,弄得谢明如同斯文败类,许未清凑到谢明耳边,轻声道:“出来。”
走到阳台,夜色正好,磨砂的玻璃阻碍了各色的视线。
许未清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眼底热热的,不复刚才的强硬与冷静,眼泪横流,几近崩溃,喉咙像是被最尖锐的刺扎住,张了张嘴,除了含混不清的哽咽,再也发不出其他声音。
许未清努力吞咽,强压下心头的苦楚。
独一双眼被泪水沁湿。
多奇怪的一个人,刚刚装得那么霸道,做起事情来利落干净,转眼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换上这副脆弱的姿态。
谢明有点不知所措,低下头,额发下垂,遮住了狭长的眼睛,看不清眼底的晦暗神色。
谢明不知道许未清的记忆到底恢复到了那种程度,心里惶惶不安,见许未清落泪,心脏就像被人用最快的刀子划出一道口子,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酥痒、疼痛。
谢明下意识伸出手,把许未清搂进怀里,熟悉的柠檬清香气包裹住许未清,让许未清极度慌张的心脏降落,拥抱严严实实把许未清圈进了安全领域。
谢明沉默着,手一下又一下拍打着许未清的后背,脑海中洛希的话不断盘旋。
循序渐进,不能给予太大刺激,不能直接讲明回忆,也不能用借助外物帮助许未清。
谢明在心里面默默念着“循序渐进”,动作轻柔的把许未清拥入怀里,嘴上重复念叨着:“放轻松,放轻松……”
谢明没有问许未清一句许未清哭泣的原因。只是平静的给予一个拥抱。
谢明做不了长久的陪伴,如果热热烈烈过完,那再次分别,戒断反应像涨潮似的,可以把谢明溺亡其中,他接受不了大起大落。
暂时的港湾,谢明不会选择长久停留。
如果没有十全的准备,谢明可以忍耐住,只在许未清这里当一个知心的朋友。
那至少,作为一个朋友,一个拥抱作为安慰也是正常的吧。
黑夜里的凉风吹在谢明身上,让他全身如坠冰窟,因着许未清的哭泣,又心里面无端涌起热流,流淌至四肢百骸。
冷与热的交替,如同谢明此时矛盾的情绪。
谢明轻轻拂去许未清眼下的泪滴,他知道现在的动作已然越距,超过了朋友的范围,可他无力挽回,也不想挽回。
许未清沉溺在这个拥抱了,心脏后知后觉泛起潮涌,缓过神来,环住对方劲痩的腰的手松了,许未清可怜兮兮望着谢明。
许未清眼眶红红的:“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未清内心总是很难受,记忆里的许未清就没有开心过,总是压抑的。每次审判之光安抚好了他的情绪后,下一次暴动必定来势汹汹,然后再次安抚,……
然后循环往复,构成了恶性循环。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你梦到过洛希吗?”
“嗯。”许未清现在说话不大利索,含糊着。
“你想去找洛希吗?”谢明温柔地拍着许未清的背。
谢明现在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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