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来，是洁白的天花板，就如同回忆里的天穹。
许未清气息不匀，小口喘息着，溺水的人终于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冷汗浸湿了后背，坐起来，凉风习习，弄了个透心凉。
他几近溺亡于回忆中，现在死灰复燃般恢复了神志。
回忆里的种种，雀跃的、沮丧的、难过的，好似都离他而去，他被强硬的外力拉扯成两部分，一部分藏在回忆里，一部分落在尘世的躯壳里。
现在，他快要认不出回忆里的那个人了。
时间是老旧的胶卷，连带着回忆也失了真。
许未清安静垂着眸，他下意识地捞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摸了个空，闷塞的脑袋终于通了水，才想起来刚刚上来得太急促，手机落在了下面。
许未清下了床，思绪回笼，拿起手机很自然点开拨号盘，点开手指顿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没有谢明的电话，他眨了一下眼，换了软件，直接给谢明打了一个语言通话。
那头很沉默，一种诡异的沉默，过了两秒，才有声音从那头传来：“怎么了？球球。”
“你在哪儿？”
这一头的谢明，收回看向中央大屏的视线，转而看向洛希，对方皱着眉，表情不大好，却还是点了一下头，认真注视着大屏幕。
“我在洛希的研究所。”
“我想见你。”
两头几乎同时开口。
很安静的一段空白期，在许未清内心揪起一小块肉，好在没有持续多久。
“在哪儿？我来接你。”
“宿舍。”
“好，等我二十分钟。”
挂断电话的研究所更沉默了，周遭落针可闻。
窗外凉风袭来，唤醒了两个人的沉默。
在谢明拉过进度条后，洛希看向另一侧仪器记录下的波动值，每一行每一项，都恰到好处的位于正常值范围内。
“不是他，居然不是……”球球。
洛希终于出声打破了寂静，在那次陨石坑后，洛希以为是许未清在背后搞事情，经过怎么一番旁敲侧击下来，居然不是许未清。
“那还有谁？”洛希生平第一次露出迷茫的神色。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多，能干出这事的人寥寥无几，全都是自己熟知的家人，所有能够怀疑的人，也都没那本事。
“我先去接他。”
谢明率先中断了谈话，心情不好，连带着语气更加不好了。
洛希没有动，站在原地，只是安静地看向中央大屏，里面是一串数据，以及许未清梦境里发生的一切。
那口气紧绷，一直悬在那儿，没有下来。
……
许未清是跑着出宿舍楼的，天色已暗，枝桠被风吹拂，“吱呀”乱晃，学校C门里宿舍楼有点远，他跑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
许未清上一次是在这个门和谢明一起去临江餐厅的，有种莫名的冲动，觉得谢明就是会在这里。
再一次，与他相见。
谢明来得很快，许未清透过半落的车窗，看见了驾驶舱里的谢明，他没有丝毫犹豫，利落地上了副驾。
在坐上副驾看见谢明的那一刻，心才落入实地。
他小口急促呼吸，有些慌乱迫切地汲取氧气。
遗忘的岁月将许未清磨平了棱角，锋利零落的黄沙碎石席卷而上，像一块玉石，被打磨成玉器，却不敢确认对方是不是只喜欢曾经的自己。
哪怕都是同一个人。
“那个……谢明，我是不是变了特别多呀？”
“球球。”谢明没有着急开车，对上了许未清慌张又急躁的眼，认认真真地道，“我喜欢的是你，和你是什么人没有关系。在我这里，从始至终，都只会有你一个。”
“喔。”
许未清一颗扑通乱跳的心脏安静下来了。
“太阳独一无二，你也无人能替。”谢明勾起了唇角，他不觉得刚刚的话掷下来多大的深水炸弹，若无其事地挂挡起步。
许未清一颗刚平静下来的心，又乱了。
许未清偏过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望向车窗外，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滚烫得吓人。
车行至半程，许未清才清了清嗓子道：“我们要去哪里呀？”
“洛希的研究所，给你检查一下身体上的毛病。”谢明解释道，“之前你有两年生了大病，我们都认为是有人在背面动了手脚。不过，现在人也没有找出来。”
许未清听了这话，忽然想起来洛希在陨石坑旁边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你有故事”，有点不好意思道：“你们该不以为是我吧。”
“洛希原本以为是这样，但好像又不是。”谢明道。
谢明毫不客气地把锅推到了洛希身上，笑得不怀好意。
此时，相隔几里远的洛希打了一个喷嚏，面无表情道：“一定是谢明在背后编排我。”
“哦，我好像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许未清垂头丧气道。
“那倒不一定，好奇我们的计划吗？”谢明忽然提问道。
“什么？”许未清犹疑地眨了一下眼。
该不会就是之前蒋衍保密合同里面的吧，并且洛希也简单提过一个计划，许未清时至今日还一无所知。
谢明笑了笑：“给你透个底。”
许未清一脸洗耳恭听的表情。
“月球是一个死掉的星球，但行星间绝对意义上的死亡是行星本源消散以及行星物质泯灭。
“很神奇，我的行星物质没有泯灭，即使我被认为是死星，但仍然有被星核强行锁定的本源物质。有朝一日，行星物质湮灭，我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谢明见许未清眉头越皱越深，笑了一下：“好啦，别担心，我估计还能活很久呢。”
“能和我一样久吗？”许未清执拗道。
谢明摇了摇头，无奈道：“这倒说不准。”
“还记得我们上一次去的那个陨石坑吗？”
“记得。”
许未清认真倾听并思考，说的话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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