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的练习生日程比郑佑恩想象的要紧得多。
开学第一周,她就在课堂上见识到了什么叫“强打精神”。上午第二节课,坐在斜前方的权至龙头已经快垂到桌面上了,课本摊开在第三页,笔搁在旁边,笔帽都没摘。数学老师讲到一半,目光扫过来,清了下嗓子。郑佑恩的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下,声音不大,刚好让权至龙肩膀一抖,猛地抬头。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低头假装在看课本。过了几秒,课桌底下被人从后面轻轻踢了一下,她没理。
课间的时候权至龙走过来,在她旁边弯下腰,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佑恩啊,刚才谢了。”
“谢什么,老师看你呢。”
“所以才谢你。”他把一盒牛奶搁在她桌角,走了。
这是开学第一周,他们还在互相客气礼貌。但权至龙似乎从那之后就把她划进了“自己人”的范围,自然地熟络了起来。
权至龙和东永培两人缺课是常态。刚开始缺一两天,郑佑恩没管。第三天的时候她看着课代表在黑板上写的作业清单,犹豫了一下,把所有科目的作业、截止日期、老师强调的注意事项发给权至龙。她是在烤肉店吃饭那天交换的号码,权至龙当时存了她的号,说“有事可以找我”。这是她第一次找他。
消息发过去,过了两个小时才回。“谢了,帮大忙了。”
第二天权至龙来学校,“佑恩啊,谢了。”然后在她桌角放了一盒牛奶,牛奶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以后我的作业也归你管了?”
郑佑恩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眼睛底下青了一圈,头发像是随便抓了两下就出门了,但笑的时候嘴角一边高一边低,带着点欠兮兮的劲儿。她面无表情地把纸条翻到背面,写了三个字递回去:“想得美。”
权至龙接过来看了一眼,笑了一声,把纸条折起来揣进口袋里走回自己的座位。东永培从后面路过,看了一眼郑佑恩,又看了一眼走远的权至龙,摇了摇头。
后来就变成了一种默契。权至龙和东永培请假,她就把作业清单编辑成短信发过去。如果请假超过三天,她还会把各科发的讲义、练习卷、老师口头交代的补充内容整理好,放学后带回小区,顺路送到权家。
权妈妈第一次开门的时候还愣了一下,说“哎一古佑恩来了,快进来坐”,郑佑恩以还要回家写作业的借口放下就走了。
第二次权妈妈直接把她拉进门,塞了一盒切好的水果,说“哎一古,当时还说让至龙照顾你呢,现在是你照顾他更多了呢。”
郑佑恩捧着水果盒出来,站在公寓楼下等电梯的时候收到权至龙的消息:“听偶妈说你来了。水果甜吗?”
她回:“甜。”
“那是我妈让我买的,你多吃点。”
郑佑恩对着手机笑了一下,心想这人还挺会借花献佛。
权至龙来学校的日子不算多,但每次出现,总能掏出点什么来。
有时候是一根头绳,深蓝色的,上面有个很小的金属星星扣。他递给她的时候像是从口袋里顺手摸出来的:“在弘大那边一家店看到的,觉得这个颜色你应该喜欢。”郑佑恩接过来看了看,头绳的质感很好,不像是普通的路边摊货。她扎了个马尾试试,他点了点头:“不错。”
有次是一支笔,笔杆是磨砂的蓝色,笔帽顶端雕了个很小的猫头。郑佑恩用这支笔写作业的时候被同桌看见了,同桌智秀说“这笔好特别啊在哪儿买的”,郑佑恩愣了一下,说“别人送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支笔,权至龙是在练习生训练那么紧、每天连觉都睡不够的情况下,跑去店里给她挑了一支笔?
还有漂亮的信纸,一叠淡黄色的,纸面上有很浅的树叶暗纹。权至龙给她的时候说:“你不是每天写东西吗,用这个写。”他又补了一句:“别用来写作业,浪费。”
郑佑恩被他这个逻辑逗笑了:“那写什么?”权至龙想了想:“写小说?”说完他自己也笑了。
郑佑恩有时候会被这位oppa震惊到。练习生每天训练到那么晚,他怎么还有精力跑去淘这些东西?她问他:“你时间很多吗?”他答:“没有啊。”她又问:“那你怎么老买这些?”他答:“路过就买了。”郑佑恩不太信,但也没追问。
那天权至龙没来学校,东永培来了,课间坐在教室后面补笔记。郑佑恩走过去把权至龙的作业递给他,顺口问了一句:“至龙oppa最近怎么瘦了这么多?”
东永培接过材料,头也没抬:“他最近买了不少东西,花钱的地方比较多。他有时候钱花超了,就没吃饭。加上练习强度大,就瘦了呗。”
郑佑恩听完没说话,她想起那些头绳、笔、信纸,想起他每次递过来的时候那种随意的样子。
那天放学回家,郑佑恩没有先写作业,和偶妈一起做了一些饼干,放到干净的袋子里装起来。她和偶妈一起做了饼干,黄油味的、巧克力味的、还有抹茶味的,烤了三盘,装进三个干净的袋子里。
李秀珍问她怎么突然做这么多,她说:“班上同学很多嘛,分着吃。”李秀珍看了她一眼,只当女儿和新同学们熟悉起来了,就没多问,帮她把袋子系好。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把袋子递给东永培:“帮我带给至龙oppa吧,就说……就说我练手做多了,吃不完。”
东永培拎着袋子看了她一眼,不禁觉得有点好笑,这两个人,一个见到什么新奇有趣的都要带给对方;一个做了三大袋不同口味的饼干,看袋子上的标签,估计昨天晚上烤箱都停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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