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宋识霜双手拽着他两边的领子，手上用力一扯。
头脑晕乎乎，她突然觉得酒精这东西还挺好的，有了加持，力气比平时大了许多，不然怎么会……
一颗，两颗，三颗……啊，四颗。
四颗扣子被她扯得硬生生崩开。
陆之韫的锁骨和胸膛，还有一小片腹肌，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在昏昧灯光之下，隐约镀了层薄黄，薄肌的线条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他整个人僵住，如同静止的冰雕，可热烫的温度从耳根止不住蔓延，涌入心脏煎熬着，他好像听见身体里汩汩血液奔流的声音。
宋识霜将目光落在他裸露的皮肤上，一寸一寸，缓慢地巡弋。
那双带着酒意和嘲弄的漂亮眼睛，此时像浸润了屋外夜雨般，湿漉漉，雾蒙蒙。
她伸出手，食指指尖轻轻点在他锁骨的中央，手指上涂着的暗红色甲油和他冷色的皮肤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像干涸黯沉的血色落在一片雪地。
冰凉指尖贴上去的一刹，陆之韫的身体猛然一颤。
“你这是，怕了？让我猜猜，陆教授是怕……我这个醉鬼，做出什么逾矩的事吗？”
宋识霜的指尖开始缓慢移动，沿着锁骨线条滑过，到肩窝处，手指停下，用指甲轻轻打了个圈，嘴角勾起笑，近距离感受着眼前人的颤抖。
接着，她的手指划过胸骨，因为始终无人阻止她的下一步动作，混沌中她想着，也许这是种默许，便心安理得继续。
她刻意用了些若即若离的力道，在他胸口的皮肤上刮擦，意料之中给承受者带来细密的战栗。
陆之韫胸口的起伏变大，炙热气息掠过她的发顶，可那急促呼吸落在她耳中，却更让她恶劣心起，想要搅个天翻地覆。
于是，她另一只手也再次抬起来，抚上他另一侧的肩膀，双手沿着手臂线条，隔着轻薄布料，缓缓地下滑，最终握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覆在上面，能感觉到脉搏的疯狂跳动。
“陆之韫，《文明之芯》录制的时候，你给我贴那个东西，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靠近了些，贴着他耳语：“不让……工作人员给我贴，你是不是，故意的？当时，你摸到我的脉搏了吗？你是不是，很得意……”
房间里的静默像被延展，她想起眼前这个人已经太久没作声。
不，应该说，已经太久没说话。
她微微懊恼，身子移开些，更加没边没际起来：“不回答我的问题……好，那我告诉你，今晚那个王总摸我手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这句话轻得像梦中呓语，却狠狠刺痛了陆之韫的耳，他的拳头不由得握紧，动作幅度稍大，引得宋识霜不满地又将他的手腕桎梏得更紧。
别乱动。
宋识霜向前凑了凑，嘴唇就快要贴住他的下颌：“我在想，陆之韫，如果是你，会怎么碰我。”
她的拇指开始缓慢碾着他腕骨处那片薄薄的皮肤，感受着清晰的脉搏，在茫然的昏醉中，像是抓住了一处锚点，因而感受到真实。
“陆之韫，你会像他那样，假装不经意地蹭过去……在我的掌心多停留一下，还是说，你会——”
话音未落，她忽然地用力，将他的手腕狠狠按在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直接这样，把我按在墙上，让我逃都逃不掉？”
陆之韫闷哼一声，但并非因为痛，事实上，触觉给感官带来的体验虽然已变得过分灵敏，却仍不及内心感受的百分之一。
他内心翻江倒海着，奔流的千涛万浪却在将要涌上喉头的那一刻凝固，再被灼人的温度烫成岩浆，流回他的胃里。
应该是这样，他想。不然怎么会，那里突然好痛。
宋识霜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久，突然笑起来，那笑容甚至带上几分妖冶，有种惨烈的美。
“算了，你怎么会呢，你可是陆之韫啊。永远得体，永远克制，永远……站在安全线外，看我一个人濒临失控。”
陆之韫听着那些字句，每个字眼，都和她此刻眼里的痛一样鲜明，于是他的呼吸也连带着刺痛起来。
可她的那些话，不是对的。
她从来不知道……
也或许她永远不会知道。
宋识霜松开他的手腕，手指来到他的脸上。
指腹细细描摹着他的眉骨，那里微微皱起，她一瞬间有种想要抚平它的冲动，很快按下。接着又抚上他的鼻梁，在其上逡巡，那里高挺而孤直，像他有时候的身影。
最后，手指触到他的唇瓣，那薄唇此时紧抿着，她顽劣地将其撬开，柔润的指腹压在他下唇，轻轻抚弄着，感受着口腔里的热气，一点点漫开在她指尖。
宋识霜身子向前贴近了些，好像他们本就该如此紧密无间。
因着身体的靠近，她这才有些意识到眼前的人是个成年男性，是啊。
她清晰感受到，陆之韫身体某处发生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变化，但这却没将她滔天的胆量压下去半分。
“我读过……好多剧本，见过……好多男人，我没见过，你这样的，你这样的男人，陆之韫。”
说完，她踮起脚，目光终于和他平齐。
陆之韫险些以为她会吻上来，下意识闭了闭眼。
他差点以为，自己渴望了十几年的，就要以这样的形式降临。
但宋识霜没吻上去。
她只是低下头，然后出其不意地，用力咬上了陆之韫锁骨上方那个靠近脖颈的地方。
陆之韫吃痛，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皱起了眉，喉咙重重地吞咽着。疼痛之下，他没有推开她，反而猛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于是两人贴得更紧。
隔着湿裙子，宋识霜仍然觉得那手心滚烫，要将她烧着，还有那力道，似要将她揉碎，或是按进骨血。
热意催化不清醒，她嘴上只顾着更加用力，直到感受到他的身体开始颤抖，才总算松了口。
从他肩头抬起头，她看见他锁骨上方那排清晰的牙印，伤口似乎快要渗出丝血，在一片昏黄的晦暗中，竟也红得触目惊心。
像个野蛮的火漆烙印。
“疼吗？”宋识霜问。
陆之韫喘着气，与她额头相抵，呼吸滚烫，和她的纠缠在一起，潮湿又混乱，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沿侧脸一路蜿蜒，最终滴落在她莹白的肩上。
“……疼。”他终于开口。
“活该。”
她说完便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砸在他胸口。
宋识霜和他分开段距离，抬手去摸自己刚刚咬出的那个牙印，指尖刚接触到，陆之韫便轻轻吸了口气。她又将那只手轻轻覆在自己唇上，随后直视他，眼睛里有泪水浇不灭的黑夜焰火。
“陆之韫，你对我——”她顿了顿，像在蓄力，也像在抑制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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