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蓝颖风被带出牢房。
这是一间审讯室。正前方摆着一张高台,台上坐着三个穿红色官服的人——中间那个年纪最大,须发花白,神情威严;左右两边各坐着一个中年人,都是面无表情。
两侧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执法队人员,手里按着法器,目光锐利。
这是正式的审判庭。
蓝颖风被押到房间中央,站在一张矮几后面。矮几上放着一个符文盘,她认得那是测谎用的——只要说话时魔力波动异常,符文就会变色。
那个须发花白的人——应该是主审官——先开口了。
“蓝颖风,白族人,年龄十八,持霜华派邀请函入境。”他的声音低沉,在房间里回荡,“四日前,你与霜华派弟子慕容言夏一同潜入武龙派禁地,偷听门派高层会议。你可认罪?”
蓝颖风抬起头。
“我认罪。”她说,声音很稳,“但我不知道这是重罪。”
主审官挑了挑眉。
“不知道是重罪?”
“我是白族人。”蓝颖风说,“在我们那里,门派没有执法权,也没有这种禁地。我以为这就像去别人家院子里逛逛,虽然不对,但不至于坐牢。”
旁边一个中年审判官冷哼一声。
“狡辩。入境之时,你应该了解武林族的基本法律。擅闯他派禁地,在任何门派都是重罪。”
蓝颖风没有说话。
主审官抬手制止了那人,继续问:“你为何要去偷听会议?”
蓝颖风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好奇。”她说。
“好奇?”
“我是来武林族游历的。”蓝颖风看着他的眼睛,“听说武龙派是六大门派之一,就想来看看。那天晚上我们在附近山上过夜,看见一群人往那个下沉的房子里走,就想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没想到刚进去就被发现了。”
主审官盯着她,眼神锐利。
“只是好奇?”
“只是好奇。”
矮几上的符文盘没有任何变化。
旁边那个中年审判官又开口了:“那慕容言夏呢?她是霜华派首席剑士,难道也不知道擅闯禁地是重罪?”
“她是我拉去的。”蓝颖风说,“我跟她说想去看热闹,她就跟我去了。责任在我,不在她。”
主审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审讯继续。
他们又问了很多问题——她和慕容言夏是什么关系,在武龙派附近待了多久,有没有看到或听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蓝颖风一律用准备好的答案应对。
测谎符文始终没有变化。
审讯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气氛渐渐缓和下来。那几个审判官的表情虽然依旧严肃,但眼底的敌意已经没那么明显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你不能进去——”
“这里是审判庭,外人不得——”
话没说完,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大步走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正装,头发有些白了,但梳理得一丝不苟,步伐从容,面容英俊,一看就知道年轻时是个帅哥。
两个执法队弟子想要拦他,被他身后的几个人挡住了。
主审官皱起眉,站了起来。
“阁下是?”
那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审判台上。
“白族驻武林族外交使节,文逸斌。”他说,语气不卑不亢,“这是我国外交部签发的正式文书,授权我处理此案。”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蓝颖风愣住了。
文逸斌。文梓轩的父亲。
主审官接过那份文件,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文使节,”他说,“这是武龙派的内部事务,似乎不归贵国外交部管辖。”
文逸斌微微一笑,那笑容得体而疏离。
“当然。我只是来旁听的,不会干涉贵派的司法审判。”他走到旁边的一把椅子前,自然地坐下,“请继续。”
几个审判官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些不好看。但文逸斌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们也不能把人轰出去。
审讯继续。
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那些审判官问问题时,明显比刚才谨慎了许多。有几个问题涉及敏感内容,文逸斌就会适时地轻咳一声,或者端起茶杯喝一口水,他们就不敢再追问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主审官似乎也累了。
“今日就先到这里。”他宣布,“被告押回牢房,明日再审。”
蓝颖风正要被带下去,文逸斌忽然站了起来。
“主审官大人,可否容我说几句话?”
主审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文逸斌走到蓝颖风身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审判台。
“关于此案,我有些情况想向诸位说明。”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文件,放在台上。
“两年前,我国公民蓝颖风曾在白族境内遭到一名武林族籍人士的追杀。那人名叫独孤天宇,是贵派的一名执事。”
那几个审判官的表情变了。
文逸斌继续说:“此案当时已经移交贵国大使馆处理,但至今未收到任何处理结果的通报。独孤天宇此人,如今据说仍在逍遥法外。”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话语间隐隐传递出几分威胁的意味。
“我的当事人千里迢迢来到武林族,本想游历观光,却不料在贵派境内再次遭遇险境。她为何会出现在贵派禁地附近?或许正是因为对贵派心存疑虑,想亲自查明真相。一个曾经被贵国人士追杀的人,有这样的心理,应该不难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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