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躺到床上,打开手机就是一条微信提示。
【祁京生】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可能是测试她删没删他微信吧,漆诗玉点了下祁京生的头像。
上次跟他聊生气了,直接把他删了,都还没来得及看他朋友圈。
手机好像卡住,她点了几下都没有跳转页面,一时手快,连续轻点两下,手机震了震。
对话框里出现提示:
QSY拍了拍祁京生的肩膀,说:“好久不见。”
漆诗玉呼吸一滞,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自己打字发消息?难道手机中病毒了?
漆诗玉发去消息解释:
“不是我发的。”
对面秒回:“我知道。”
【漆诗玉】难道是你发的?
【祁京生】也不是我发的,但是我想说的。
漆诗玉愣了一下。
对方又发来消息。
【祁京生】漆诗玉,好久不见。
他还是这样,喜欢连名带姓叫她名字,明明第一次见面时,他还很客套,叫她“同学”,连她名字都不会叫。
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该止步于“同学”。
漆诗玉没有回他消息,她躺在床上,同以前无数个想见不能见的夜晚一样,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逐渐恢复平稳。
祁京生一直坐在车里,两手支在方向盘上,手机屏幕光暗下去,又被他点亮,跳动的光线映着他低垂的眼睫,投下细碎的影子,清隽斯文的脸上,透出一丝沉敛的倔强。
一夜过去,祁京生从方向盘上陡然惊醒。
车库灯光微弱,却仍觉刺眼,没来得及摘下的眼镜在鼻梁上压出月牙形的印子,懵怔的睡意还未散去,心脏却骤然一缩。
漆诗玉!
祁京生疯狂给漆诗玉发去消息。
“你在哪?”
“你回主城了?”
“不是说了我送你吗?”
手机屏幕左上角显示时间8:42。
他醒得太迟,她走得太早。
他祈祷着她已改掉早起的习惯,狂打方向盘,车子飞快从地下车库驶出,往高速路口的方向开去。
等红绿灯的间隙,他颤抖着双手发消息:
“为什么又一声不吭走掉?”
“你这次又要跑到哪里去?”
“你又打算让我找你多少年?”
刚发完,手机一连串震动。
以为是漆诗玉回了消息,他盯着对话框等了几秒,见没有消息跳出来,只能退回主页面。
【邵勤】我刚刚开车路过你们医院,好像在楼下看到漆诗玉。
【邵勤】她来找你了?
【邵勤】你们这就复合了?
视线扫过的瞬间,祁京生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带着无力的自嘲,后面的车辆疯狂按着喇叭滴滴,他却停在原地,一瞬仿佛迟滞了许多年。
高一开学的第一次月考,祁京生语文作文没及格,任老师在班上耳提面命点他:
“这次考试漆诗玉拿了语文单科第一,尤其是作文,全年级唯一一个满分,同学们可以找她借来学习学习。”
说完,朝祁京生的方向点了点下巴:
“尤其是你,祁京生。”
于是课后祁京生去找前排的漆诗玉。
”同学你好,可以借一下你的语文试卷吗?”
闻声,漆诗玉从课外书中抬起头来,随意扫了眼面前之人。
“不借。”她说,又低下头去继续看书。
镜框之后,祁京生看到她浓密纤长的睫毛眨了一下,在清晨熹微的阳光中,有种蝴蝶振翅飞过沧海时,海面上泛着的粼粼波光的美。
却被她的话伤到。
可能是习惯了其他人对他追着捧着,第一次被人这样冷硬的拒绝,祁京生白皙的脸颊顿时涨得通红,脚底灌铅似的走不动路,愣在原地张皇失措,校服衣角都快被他拧成麻花。
“大家都是同学,借他看看嘛。”一旁的邵勤从睡梦中支起头来,劝道。
“好歹你也是年级第二,别那么小气。”
声音从后桌传来,漆诗玉回头瞥邵勤一眼,依旧是那副冷漠的表情,回道:
“不借。”
“不借就不借,拽什么拽?语文考第一了不起啊?有本事总分考第一啊?”邵勤嘲讽道,末了还补充一句:
“谁稀罕你那破试卷,搞得人多想看似的。”
邵勤说话声音大,咋咋唬唬的,一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漆诗玉看来,班上安静得有些诡异。
就在这时,祁京生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想看。”
邵勤气得拽了拽祁京生的衣角,埋怨道:
“哥们,我是在帮你啊。”
祁京生看见漆诗玉的眼神明显犹豫了一瞬,虽然最后她还是说“不借”,但她语气稍稍放软,加了句解释:
“作文有关我的个人隐私,我不想借。”
这个理由,祁京生可以接受,所以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倒是邵勤两边不讨好,对此事耿耿于怀。
后来邵勤找了个借口把漆诗玉骗到天台。
“漆诗玉,祁京生喜欢你。”邵勤一脸坏笑地说道。
恰在此时,吃饭吃到一半,急急赶来解释的祁京生正好抵达天台。
他两手撑在门框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肠胃一阵绞痛,又听见邵勤冷不丁这句恶作剧似的告白,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交代。
邵勤干完坏事就跑了,留他在原地收拾烂摊子。
“我……”祁京生大口喘着气朝漆诗玉走去,他急着解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小脸涨得通红,比当天的晚霞还要浓。
“我……”祁京生弯着腰,两手撑在膝盖上,好不容易喘匀呼吸,微微抬头,在漆诗玉居高临下的审视的目光中,他解释道:
“我、我不喜欢你。”
话音落下时,傍晚的山风吹来,吹得漆诗玉额前刘海擦着镜框轻轻拂动,她伸手把两鬓的碎发撩至耳后,被夕阳映得温柔的眼神一瞬变得冰冷,她垂眸望着还不知道说错话了的祁京生,回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用特地跑来跟我说。”
“我……”话刚说出口,气血猛地翻涌上来,眼前突然一黑,天旋地转,他毫无征兆栽倒在地。
“砰”的一声,额头磕在凌乱的碎砖块上。
温热的血从额角渗出,沿着灰白的砖块缝隙蔓延。
他意识迷糊,脑袋像浸在深海里,沉得抬不起来。
似乎有人抓起他的手腕,他的胸膛贴着她瘦削的背脊,他的身子颠簸晃荡,他的脸颊擦着她的镜框,硌得慌。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与她急促的喘息声,他听见她的声音,冲破嗡嗡的耳鸣,模模糊糊飘进耳朵。
“不要叫我同学。”
“叫我漆诗玉。”
“把我的名字记清楚。”
“如果你死了,一定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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