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假魏女反倒失笑,冷刀有一闪而过锋芒,“我杀的人,可比诸位多。”
竟然是承认传闻身份的意思。
高鸣想到自己一开始被诱入局,就是为了抓这假魏女、真杀手,唯恐她脱身甚至脱罪……
已然承认自己是裴红刀的假魏女,信手捻了捻蓝玉龙凤佩:“而且这玉佩裂处所沾染的血迹太浅了。”
她抬手一抹,血色就染上她手指,玉佩恢复澄透水色:“分明浸染血迹不足一刻。”
此时更鼓再响,距离案发至公堂执法再至此时,已然有一个时辰。
若裴红刀所言不虚,那这玉佩是在公堂时被人趁乱塞过去的。
根本不是案发现场遗留之物!
堂中一片死寂,高鸣几人竟是听进去,开始要继续审视尸首的样子。
无论是余家人还是常青砚,都不想看到这个走向。
“胡言乱语!”常青砚率先发难道,“你分明是妖言惑众,在等救兵保下庾舒——”
裴红刀转身看着他的目光极冷:“我记得刚到公堂时,你靠近过尸首。”
这句话让高鸣的眸光微沉。
常青砚脸色发白,矢口否认道:“不可能!我与高长使同进出——”
“不,你靠近过。”张存之此时忽然道,“就在长使将上主座,你悄无声息随之挪动的时候。”
“我……我只是……”
裴红刀极其短促地笑了声:“算了。”
众人愕然,不明白她忽然打断是为何,却看到她走向案前,提起了那枚玉佩——
砸碎在案几边缘!
默默无言,只闷声记录的翟子清惊呼:“夫子你……”
“既然要一个凶手——”
裴红刀抬头看向高鸣:“是我。”
蔓生嘶声喊道:“夫子!不——”
裴红刀却继续道:“生杀大权我握惯了,不如我意之事,自有刀可替我先行。而今刀在我手,人如何不是我杀的?”
她顿了顿,声音冷沉:“屋内损毁之物,也为红刀所斩,一看便知。”
“裴红刀。”张存之神色复杂,“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费尽心思谋求温州地位,处心积虑铺平青云路……”
为的竟然是在此刻落个杀人之罪?
甚至不惜送信给他,让他来此见证?
“就是如此!”余家家主厉声喊道,生怕再有变故,“就是这江湖杀手闯入我家,杀了我的三郎和十郎啊!”
“杀人凶手!”
“蛇蝎心肠的江湖草莽!”
“还蒙蔽余家新妇,利用庾舒夫子!”
“还我余家好儿郎来!”
“请长使做主!要这江湖杀手一命偿一命!”
高鸣脑中一片混沌,他看看张存之,只见他蹙眉在惋惜什么。
又看看翟录事,只见他咬着笔头还在闻香囊解反胃。
再去看两位参军,他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正看向高鸣。
而其他人各有各的混乱,余家人顺势而为,就要把仇恨宣泄在裴红刀身上。
常青砚和庾舒夫妇,都是面无表情,以不变应万变的样子。
蔓生……蔓生娘子这一晚上要把一生的眼泪流光了。
高鸣顿觉头疼欲裂,猛拍案怒道:“肃静!”
堂内乱作一团,裴红刀却像是犹觉不够乱。她自顾自又道:“玉佩已碎,证据毁于我手。而这样的人命,我已收割不止一次——”
“城西曾二郎、陈大郎。”
“城南江大郎和赵三……”
裴红刀的眼神冷酷而锋利,与她手中冷刀如出一辙。
“刺史奔波之案也出自我手。如此,长使现在觉得谁嫌疑最大?”
高鸣已经猜到了刺史暗中追查的命案,其中牵扯人命恐怕还不止这几个。
他扶额沉默片刻,只看向这搅弄风云的假魏女:“你可知此为死罪?即便你是江湖客,如此命案犯在官府手中,也是天涯海角必要诛杀之重罪!”
裴红刀抬头,目光清明,却答非所问:“子时二刻已至。”
更鼓重响声再起。
张存之恨铁不成钢,亏他信誓旦旦给过裴红刀那样高的判词!
亏他为那封信纠结、犹豫那么久,甚至不惜以身入局助她得个公平!
明明推动尸首勘验就能翻盘,明明凶手根本不是她……
到底在英勇牺牲些什么!
高鸣也不明白。
余家阻止尸体被勘验有异;
蔓生得余家无端信任有异;
常青砚夫妇撕破脸互相针对有异……
凶手自然应该与这几方有关。
裴红刀分明可以趁乱逃离,为何反而入局认罪?
但高鸣不会真的探究,如今已是子时,卯时之前这公堂要平息声浪。
人畜将醒时,一切要回到正轨上。
只有微微垂眸的庾舒,和轻叹一声的翟子清真正明白,裴悦在做什么。
她已然决意下这浑水,而鱼,她不摸也会有人摸。
那不如她来摸。
“押下此人!”高鸣喝声一出,四方大门皆被撞开,严正以待的官兵一拥而入,直冲裴悦而去——
火光映照在裴悦脸上,她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手中红刀闪烁出冷光。
堂中灯火摇晃不止,渐有血腥味起,打斗人影中,已然分不清裴红刀在何处。
众人都在退避,观望着此番抓捕,于江湖十侠之一的裴红刀而言,是片叶不沾身还是九死一生……
昏暗中,只有那挥舞的刀柄上有鲜亮红布飘扬,常青砚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布——
忽觉脑中轰然一片。
常青砚看到了那不为外人道的花鸟纹,又看到人影缝隙里,火光所映照着的裴悦侧脸。
“此纹赠予吾与王爷之女。”
那个杀伐决断的人曾警告他:“魏家如何无所谓,但流落的吾儿若为你所伤……”
“天涯海角,吾必诛之!”
不可能,怎么可能——常青砚慌乱思索,几欲挠破手心。
她和王爷的女儿不可能是裴红刀……
裴红刀不可能是魏家女……
不……不对,裴红刀是魏家女……
但她不可能是王爷和她的女儿……
年龄对不上……
所学的东西对不上……
经历截然不同……
对……没错……裴红刀不可能是她和王爷的女儿……
那裴红刀怎么会有这纹样的布缎?
这分明是岭南风格,更是那个人亲自设计的纹样……
就在常青砚惊疑不定之时,堂外紧接着闯入数名黑衣加身的江湖人。
其中为首之人,覆面上有张牙舞爪的曼珠沙华,头戴红缨络斗笠,腰身坠着冷光暗器。
其余跟随他的人,也同样覆面戴斗笠,腰间有不同暗器——
唯一相同之处,是护腕盔甲上,会于夜间闪烁幽光的暗纹。
暗盟装束。
刀光闪烁间,官兵惊叫起来:“是不夜贼!”
“臭名昭著的江湖杀手组织!”
“裴红刀是不夜贼的人!”
不可能!常青砚几欲怒喊:裴红刀不可能是暗盟人!
他供养暗盟多年,从未听说过裴红刀是暗盟人!
而且入温州行事,暗盟怎可以不知会他……
常青砚想起那个人和她的女儿,想起岭南的断联,想起最后收到的那封信——
“最后:置裴红刀于绝境即可,其余事无需插手。”
难道一开始,他便已是弃子,而裴红刀,果然是那个人和王爷的女儿……是岭南新的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