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雪化漫山。
文卿赧睁眼,看到的全然是一副陌生环境。顿时以为自己已经进入另外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尚未完成,还没有资格进入下一个世界哦。】
2760954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虽然他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萧世安出现得时候2760954就会被压制,但至少知道此刻萧世安并不在周围。
“我现在在哪?”文卿赧问,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几乎听不见声。
好在他与系统是意念合一。
【皇陵,萧世安把你带走囚禁在他母妃的皇陵,宿主你已昏迷多日,今日正是登基大典——】
2760954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在文卿赧以为是萧世安靠近时,耳边忽然炸起各种警报!
【警告!!!警告!!!】
【剧情崩塌警告!!!】
【扭转剧情失败!!!】
【请宿主立即行动,否则执行任务失败惩罚加倍!!!】
【宿主,从你正前方的石门往左走两步,转动第二个石敢当可打开陵墓石门,赵樾寻不到你正欲谋反篡位,情况危急,要快!!!】
一连串的信息轰炸震得文卿赧脑仁疼,随后身体里的各种不适竟神奇消失。
【预支积分提醒!】
【宿主,已预支积分为你开通异能,最多维持三小时,打开石门会看见我会亲自为你导航,你还有三十分钟时间,一定要组织赵樾谋反!】
皇陵地宫寒气刺骨,沉淀的阴冷死气裹着潮湿的土腥气,顺着衣料缝隙钻进骨血里。
文卿赧撑着沉重的身子缓缓坐起,眼底的昏沉尚未散尽,脑海里系统急促尖锐的警报声还在层层回荡,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四周皆是冰冷黝黑的石壁,错落排布的石像生静立在阴影之中,肃穆又诡寂,唯有头顶缝隙漏下几缕稀薄的天光,勉强劈开浓稠的黑暗。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依旧穿着的素色锦袍,几日昏迷的困顿尽数压在四肢百骸,浑身酸软无力,唯有系统强行开通的异能,堪堪吊着他最后一丝行动力。
“左转两步,转动第二个石敢当,动作快!距离赵樾举兵逼宫仅剩二十八分钟!”
2760954的机械音前所未有的急促,彻底褪去了往日休眠时的死寂,字字透着焦灼。
文卿赧不敢耽搁,撑着冰凉的石壁勉强起身。地宫地面凹凸不平,覆着一层薄薄的陈年冷霜,脚下打滑险些踉跄栽倒。他依言挪步往左,目光锁定那尊半人高的青石敢当,石身刻满斑驳繁复的古老纹路,积着厚厚的灰尘,触手冰寒彻骨。
他沉下心,双手扣住石敢当底座,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转动。
“咔哒——”
沉闷的机关响动在地宫中轰然回荡,厚重封闭的巨型石门应声震颤,缝隙间簌簌落下漫天灰尘与细碎石渣,原本密不透风的出口,缓缓裂开一道可供一人通行的缝隙。
天光骤然涌入,刺得人睁不开眼,凛冽的风雪裹挟着宫外的喧嚣厮杀声扑面而来,清晰得惊心动魄。
【通道已开启!实时导航启动!宿主直行百米,宫墙西侧有一处环卫狗洞,是目前唯一能最短时间抵达太和殿广场的路径!禁军尽数被宫门对峙吸引,此处无人驻守!】
文卿赧闻言身形一滞,满脸错愕。
他设想过无数种重回大典现场的方式,或是御风疾行,或是穿殿而过,哪怕翻墙越脊狼狈一些,也算得上体面。却万万没有想到,2760954给他规划的救命生路,竟然是钻狗洞。
这等市井底层的狼狈行径,放在此刻文武百官齐聚、新帝登基、皇权对峙的肃穆大典之上,简直是荒唐至极,贻笑大方。
“你确定?”他在心底咬牙质问,只觉荒诞无比。
【确定!所有宫门、御道、宫墙通道尽数被禁军与两军兵马封锁,硬碰硬会直接卷入战乱,耽误时机!仅剩狗洞一条近路,三十分钟倒计时,超时任务彻底崩盘,积分清零,宿主将即刻抹杀!】
冰冷的惩罚提示落下,断绝了文卿赧所有犹豫的余地。
宫外金戈交击之声愈发清晰,刀剑铿锵,甲叶碰撞,还有赵樾麾下将士整齐划一的怒喝,层层叠叠压过风雪,不用亲眼去看,便能想象出太和殿前那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死局。
一边是执掌天下、偏执疯狂的新帝萧世安,一边是兵权在握、为他起兵逼宫的赵樾,两大顶级权谋之人对峙皇城,万千兵马列阵对峙,一旦兵刃相接,便是血染丹陛、朝野倾覆的大乱。
而这一切祸端的根源,皆是他文卿赧。
他别无选择。
文卿赧咬了咬牙,拢了拢早已沾染尘土、褶皱凌乱的素色锦袍,压下心底所有的窘迫与别扭,低头躬身,顺着系统导航的方向,顶着漫天风雪快步冲出皇陵通道。
寒风如刀,刮过脸颊生疼,漫天碎雪扑在眉眼之间,视线一片朦胧。他一路狂奔,绕过肃穆的皇陵碑刻,避开巡守的零星暗卫,踉跄着冲到巍峨高耸的宫墙西侧。
高耸朱红宫墙绵延千里,森严厚重,隔绝了宫内宫外,唯独墙根之下,果真有一个低矮黝黑的洞口,是往日宫内清扫杂役、疏通沟渠所用的狗洞,狭小逼仄,沾满泥污积雪,狼狈不堪。
【就是这里!快速通过!剩余时间二十分钟!】
文卿赧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彻底放下所有身段与体面。他屈膝跪地,冰凉的积雪瞬间浸透双膝衣料,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肉蔓延全身。他微微低头,蜷缩身形,小心翼翼地钻进了狭小的洞口。
泥污混着残雪,尽数蹭在洁白的锦袍之上,将精致的衣料染得斑驳脏乱。发髻微微散乱,几缕墨发垂落在额前,沾着冰凉的雪水。往日里清雅温润、风姿卓绝的谋士君子,此刻全然没了半分风骨,只剩下满身狼狈与仓促。
洞口狭小压抑,砖石棱角磨得肩背手臂阵阵发疼,他只能俯身匍匐,快速向前挪动,耳边不断传来远处广场上传来的冰冷对峙声,每一句都震得人心弦紧绷。
他拼尽全力快速穿行,短短数丈的狗洞,却像是耗尽了全身气力。
终于,眼前豁然开朗,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震天的喧嚣扑面而来。
他狼狈地从洞口爬出,双手双膝沾满泥泞雪水,锦袍下摆彻底污损凌乱,发髻松散,眉眼间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与仓皇。他撑着冰冷的宫墙勉强站起,抬手胡乱拂去身上的泥雪,抬眼望去,瞬间被眼前恢弘又肃杀的景象震得呼吸一滞。
太和殿广场千阶玉台皑皑覆雪,万里长空澄澈,却再无方才天降祥瑞的盛景,只剩沉沉冷意。
高台之上,萧世安一身玄色十二章纹龙袍,玉带束身,身姿挺拔如青松,昔日温润眉眼尽数覆上凛冽帝王戾气。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便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阴鸷与冷寂。
他立在九五至尊的帝王之位前,俯瞰阶下众生,明明是天命所归的新帝,周身却无半分盛世仁君的宽和,只剩孤绝偏执的压迫感。
白玉长阶之下,铁甲森森,列阵而立的禁军层层围护,长矛出鞘,寒光映雪,肃穆森严。而广场正中,赵樾一身玄黑劲装,未着朝服,不染官冕,孤身踏雪而立。
他身后万千铁骑铁甲凝霜,刀枪映雪,密密麻麻铺满半个广场,兵锋直指太和殿高台,气势浩荡,威压震天。
往日里眼底独独予他的温柔缱绻、万般柔软,此刻消散得无影无踪。赵樾眉眼凛冽,眸光寒如三九霜雪,周身杀气翻涌,那是执掌半生兵权、踏过尸山血海的杀伐之气,凌厉得让满朝文武不敢直视。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尽数僵立原地,人人面色惨白,噤若寒蝉。
方才天现吉兆、称颂新帝圣明的欢呼声早已断绝,偌大的皇城广场,死寂得只剩呼啸风雪与两军对峙的肃杀风声。
空气仿佛被彻底冻结,刀剑出鞘的寒光映着漫天白雪,一触即发的紧绷感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赵樾抬眸直视高台之上的萧世安,声线沉冷如冰,字字铿锵,震彻整座皇城:“陛下登基,天命所归,臣无异议。可陛下私囚朝臣亲眷,强夺人身自由,此举非圣君所为,难服天下万民!”
“今日臣只求一人,只要陛下安然归还,臣即刻撤兵归营,自此俯首称臣,誓死效忠陛下千秋万代。”
他语气顿了顿,锋芒骤起,杀气毕露:“若陛下不允——臣麾下铁骑,不认得这九五龙椅!”
一句话落,身后万千铁甲将士齐齐拔刀出鞘,铿锵之声连成一片,震得天地震颤,风雪翻涌。
高台之上,萧世安垂眸,漆黑眼眸死死盯着阶下的赵樾,薄唇微启,嗓音沙哑冰冷,带着极致的偏执与疯狂:“朕为九五之尊,执掌天下万物,山河是朕的,万民是朕的,他林渝,自然也是朕的。”
“赵樾,你拥兵逼宫,以下犯上,真以为朕不敢动你?”
“臣从未想过反君,”赵樾寸步不让,脊背挺直如松,字字坦荡,“臣只为讨回一人。陛下要这万里河山,臣助陛下坐拥盛世,可陛下不该,不该抢我毕生所愿,夺人所爱非君子所为!”
两大权势顶峰之人彻底对峙,帝王威严与兵权铁血正面相撞,漫天风雪都似凝滞片刻。
满朝文武大气不敢出,无人敢插话阻拦。一边是刚登大统、手握正统皇权的新帝,一边是权倾朝野、兵权滔天的摄政王,无论今日谁输谁赢,于大启而言,都是一场惊天浩劫。
就在这剑拔弩张、兵刃将接的致命瞬间——
一道略显狼狈、带着急促喘息的声音,突兀从宫墙角落炸开,刺破满场死寂。
“都住手!”
声音不算洪亮,甚至带着几分沙哑虚弱,却清晰地穿透风雪,落在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闻声骤然侧目,齐刷刷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
漫天白雪纷飞的宫墙之下,那个刚刚从狗洞爬出、满身泥雪狼狈的少年,正踉跄着站稳身形。
素色锦袍沾满泥污,褶皱不堪,洁白衣料上黑一块灰一块,彻底失了往日清雅。松散的墨发被风雪吹得凌乱不羁,额前碎发濡湿垂落,遮住眉眼,鬓边发丝微乱,身姿单薄又仓促。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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