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月今年过年要跟林宇舟的母亲张女士一起去国外旅行,临出发前特意打电话通知了沈泽许——不是商量,是通知。
“你自己看着办吧。”
沈泽许挂了电话,扭头就凑到陈温跟前。
“我跟你回老家。”
陈温正在叠衣服,手一顿,抬眼看他:“……什么?”
“跟你回老家过年。”沈泽许理直气壮,“我妈出国了,我一个人好孤单。”
陈温沉默了两秒:“你可以去林宇舟家。”
“他家有李清依,我去当电灯泡?”
“那叶萧云——”
“不去。”沈泽许打断他,往他旁边一坐,语气软下来,“我就想跟你回去。”
陈温看着他。
他也看着陈温。
“……你别这么看我。”陈温移开视线,继续叠衣服,“我老家在乡下,好久没回去了,不知道现在什么样了。”
“那正好,回去看看。”
“条件不好,没暖气。”
“我抗冻。”
“厕所在外面。”
“我膀胱好。”
陈温被他噎得没话说。沈泽许往他肩上靠了靠,说:“去吧,我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陈温沉默半晌,叹了口气:“……行吧。”
沈泽许立刻坐直了,脸上那点可怜兮兮的表情一扫而空:“什么时候出发?”
陈温看着他,忽然有点后悔。
但已经答应了……
爸妈那边,倒是已经接受两人在一起了。
但老家的长辈们不一样——老一辈观念重,一时半会儿怕是接受不了。
“回去就说你是我同事,”陈温嘱咐道,“没买到票回家的,跟着我一起回来过年。”
沈泽许点头:“行,同事。”
“别露馅。”
“放心。”
陈温看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总觉得不太放心。
他爸妈和慕雨澄先过去了。
陈温和沈泽许又买了些年货,带上大少,这才上路。
车子驶出城区,窗外的喧嚣渐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恬静的冬日田野。
麦茬地留着收割后的痕迹,偶尔有几只鸟从田埂上惊起。
乡下的路翻新过,平整好走,一路畅通无阻。
到了大院门口,还没停稳,就有人迎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帮忙拿行李、搬年货,热热闹闹挤成一团。
大少从宠物箱里放了出来,它站在陌生的院子里,四下张望,满脸警惕。
奶奶从厨房出来,一眼看见它,眉头立刻皱起来:“猫?哪来的猫?”
“我养的。”陈温说。
“脏不脏啊?”爷爷说,“身上都是虫子……”
“没事爷爷,它很干净的。”
老人家还是不太高兴,爷爷嘟囔着什么先进了屋。
陈温蹲下来,拍了拍大少的脑袋:“自己去玩,别跑远。”
大少看了他一眼,尾巴甩了甩,迈着步子往院子角落走去。那儿有一堆干草垛,它闻了闻,趴下了,眯起眼睛晒太阳。
陈温抬头,一眼就看见人群里的慕雪,走过去和她拥抱了一下。
“瘦了。”慕雪拍着他的背,小声说。
“没有。”
“有。”
两人正说着,陈温四下扫了一圈。
没看见慕雨澄的影子。
奇怪,不是说先过来了?
那边,陈温的奶奶已经拉住了沈泽许的手,一口地道的客家话往外蹦。
沈泽许明显愣了一下,扭头看向陈温,眼神里写着:她在说什么?
陈温忍不住笑出了声。
“客家话,”他慢悠悠地翻译,“夸你长得俊,问你吃饱有没有吃午饭,冷不冷。”
沈泽许眨眨眼,低头看老太太,努力用普通话说:“奶奶,我吃过了,不冷。”
奶奶能听懂一半的普通话,开心地笑了,继续拉着他的手念念叨叨。
陈温看着沈泽许那副乖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没再管他,转身先进了屋。
一进门,他愣住了。
屋里还有一个人。
是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男生,眉清目秀的,坐得端端正正,但跟慕雨澄之间的距离,再塞一个人进去都绰绰有余。
慕雨澄低头玩手机,全程没看他一眼。
男生也没说话,就那么坐着,手里捧着杯茶,偶尔抿一口。
奶奶终于放过了沈泽许,把人请进屋。沈泽许走到陈温旁边坐下,扫了一眼屋里的气氛,没吭声,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陈温的爷爷看见沈泽许,眼睛一亮,招招手:“来,小伙子,喝茶。”
沈泽许顺从地挪过去,接过爷爷递来的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爷爷说客家话,沈泽许听不懂,就靠陈温在旁边翻译,偶尔自己蹦几个字,逗得爷爷直笑。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陈林峰跟慕雪在里面忙活,香味已经开始往外飘。
客厅这边,慕雨澄还在玩手机,那个男生还在喝茶。
陈温看了看自己弟弟,又看了看那个男生,好像猜到了什么。
吃完饭,碗筷收拾干净,屋子还有一些地方没打扫。几个年轻人被长辈们理所当然地推出来承担“责任”。
陈温负责洗外面的水槽,沈泽许被他支使去扫院子,慕雨澄和那个男生——后来知道叫傅朝野——被分配到厨房的清洁碗柜和地板。
陈温弯着腰搓洗抹布,搓着搓着,听见厨房传来声音。
是傅朝野的,压得低低的:“还在生我气吗?”
“没有。”慕雨澄的声音冷冰冰的。
“那为什么一直不看我?”
“要你管。”慕雨澄那边传来“啪”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重重放下,“一边去。”
陈温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
身后安静了两秒,周屿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更低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雨澄,我错了还不行吗……”
“谁让你叫我雨澄的?”
“那……慕弟弟?”
“……”
陈温把抹布拧干,直起身,面不改色地端着盆往门口走过,目不斜视,像什么都没听见。
平平淡淡地打扫完,他们又开始收拾房间。
家里房间不多,奶奶安排得明明白白——陈温和沈泽许一间,慕雨澄和傅朝野一间。
陈温听到这个安排时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慕雨澄。那人面无表情,但耳尖好像红了一点。
周屿倒是挺高兴的,虽然努力压着嘴角,但压不住。
睡了个午觉,一直到下午,该洗澡了。
陈林峰在柴房,也就是厨房里煮了一大锅橘子水——这是老家的习惯,冬天洗澡用橘子水,洗完好睡觉,还能防感冒。
陈温带着沈泽许往浴室走,心里有点忐忑。
说是浴室,其实就是在厨房内的一旁搭的一间“小屋”,最要命的是那道墙,堪堪遮到沈泽许的锁骨,而陈温站着的时候,沈泽许大概能看见他的……全部。
想到助理,陈温的脸“腾”地红了。
“那个,”他移开视线,“你先洗,我……我去帮爸看火。”
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沈泽许伸手想拽他,没拽住,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愣了一下,而后笑了。
过年前的一顿饭,得做得丰盛。
厨房里热火朝天,陈林峰掌勺,慕雪打下手,奶奶在旁边指挥。
沈泽许本来想帮陈温分担点什么,结果刚往客厅一站,就被奶奶拉住了。
“小沈,会做饭不?”
沈泽许听懂了,说:“会一点。”
“会就好,来,帮奶奶切菜。”
然后他就被拽进厨房了。
陈温躺在沙发上,这个角度能看见沈泽许被按在案板前切菜,嘴角翘了翘,低头继续玩手机。
慕雨澄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陈温扫了一圈客厅,没看见他人影,那个傅朝野也不在。
“妈,那两人呢?”
慕雪从厨房探出头:“出去了,说去外面转转。”
陈温点点头,没再问。
他今天穿了新衣服,是慕雪前几天给买的,灰色的休闲毛衣,软软的,穿着挺舒服。躺在沙发上,整个人懒洋洋不想动。
手机亮了一下,是楚婷发消息来拜早年。
陈温回了一句“婷姐新年好”,顺手加了个“红包拿来”的表情包。
楚婷回得很快,发了一个图片——红色的包子,热气腾腾的,上面p了四个字:红包拿去。
陈温盯着那个“红色包子”,回复:
「婷姐你逗我。」
「不是你要红包的吗?」
「这是包子。」
「红色的,包子,就是红包。没毛病。」
陈温被气笑了,正要打字回她,忽然感觉沙发旁边有人。一抬头,奶奶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躺这儿干什么?”
“玩手机。”
奶奶眉头皱起来,说:“游手好闲,一天到晚就晓得玩手机,看看人家小沈,一来就帮忙干活,你丢不丢人?”
陈温撇撇嘴,跑去看沈泽许忙活。
那人系着围裙,低头调整了一下带子,再抬起头时,正好对着厨房门口。
陈温站在那儿,看着他。
围裙是奶奶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旧款,素色的,边缘洗得有点发白。但系在沈泽许身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显得不一样了。
他今天穿的是件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围裙带子勒出腰身的弧度,肩背舒展,站在案板前切菜的动作不紧不慢,刀起刀落干净利落。
陈温忽然觉得有点渴。
沈泽许察觉到他的视线,挑眉道:“看什么?”
陈温回过神,移开目光,若无其事地往里走:“没什么,来看看要不要帮忙。”
“不用。”沈泽许继续切菜,“你出去躺着吧。”
陈温没动,站在旁边看他切。
沈泽许手边的菜已经切好了一堆,土豆丝细得能穿针,葱姜蒜码得整整齐齐。
他切完最后一块肉,放下刀,拿起旁边的抹布擦手,随意又自然。
围裙随着他的动作晃动,腰线若隐若现。
陈温盯着那根围裙带子,忽然说:“你这围裙系得挺紧。”
沈泽许动作顿了顿,侧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点玩味。
“怎么,”他压低声音,“想帮我解?”
陈温面红耳赤,转身走了,还补了一句:“……神经。”
慕雨澄和傅朝野很快回来了。
两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走近了才看清——全是烟花。长的短的,圆的方的,还有几捆仙女棒,花花绿绿塞满了塑料袋。
“买这么多?”陈温说。
慕雨澄把东西往地上一放,面无表情:“过年不放烟花干什么。”
傅朝野站在他旁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点头,表示“他说得对”。
吃饭前还有一点时间,两人拎着那桶烟花往村口的空地走。
陈温本来想跟去,被慕雪一把按住:“帮忙摆碗筷,一会儿再看。”
等碗筷摆好,天已经暗了大半。
他站在院子里,远远看见空地上亮起一点火星,然后——
“砰。”
第一发烟花蹿上夜空,炸开一朵金色的花。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五颜六色的光在渐暗的天幕上铺开,红的黄的绿的紫的,一朵接一朵,要整个村口都照亮了。
陈温仰着头看。沈泽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旁边,也仰着头。
“好看。”他说。
陈温点点头。
又是一发炸开,蓝色的光像瀑布一样洒下来,照亮两个人的脸。
屋内传来奶奶的喊声:“进来吃饭了!”
早上还嫌弃大少“脏”“有虫子”的两位老人家,这会儿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奶奶抱着猫坐在门槛上,一边摸一边喂肉干,嘴里念叨着“乖哦乖哦”。爷爷蹲在旁边,用枯瘦的手指挠大少下巴,挠得它眯起眼睛直打呼噜。
大少被伺候得舒舒服服,尾巴一甩一甩,俨然一副“我就知道你们会真香”的表情。
电视里放着春节特别节目,主持人说着吉祥话,画面切到各地的过年景象。一桌人围坐着,筷子动得勤,热闹得很。
爷爷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站起来,往屋角走。
那儿摆着两大罐东西,用红布封着口,是他自己酿的米酒——糯米发酵的那种,每年过年才开封。
他把罐子抱过来,放在桌边,一边揭红布一边说:“来来来,尝尝爷爷酿的酒。”
陈温看了一眼那罐子,没动。
爷爷开始倒酒,先给沈泽许满上,又给傅朝野满上,然后是自己和老爸陈林峰。
倒完一圈,笑眯眯地说:“喝喝喝,没度数的,很甜的,跟饮料一样。”
陈温和慕雨澄对视一眼,随后继续吃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