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大少越来越不对劲了。
整天整天地嚎,不是那种饿了的叫,也不是想玩的叫。就是扯着嗓子嚎,嚎得抑扬顿挫,嚎得陈温脑仁疼。
更奇怪的是,陆晚枝一直联系不上。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电话也打不通。
陈温实在受不了了,一个电话把沈泽许叫过来:“你快来看看它怎么回事。”
沈泽许蹲在沙发旁边,盯着大少看了半天。大少也盯着他看,然后继续嚎。
“……我又不是兽医。”沈泽许站起来,摊手。
陈温靠在沙发上,没接话。
其实他知道沈泽许帮不上什么忙,但就是想找个人陪着。
沈泽许看了他一眼,重新蹲下去,伸手摸了摸大少的脑袋。
大少不嚎了,歪着头看他。
但陈温一伸手,大少立马变脸。脖子往后一缩,喉咙里开始发出那种警告的呼噜声,爪子蠢蠢欲动,一副“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的架势。
“它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陈温收回手,委屈巴巴地看着沈泽许。
沈泽许憋着笑:“你做过什么对不起它的事没?”
“我怎么可能——”陈温话说一半,视线落在大少身上,忽然停住了。
他盯着某个位置,仔细看了看,嘴角开始控制不住地上扬。
“噗。”
沈泽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明白了。
“小太监。”陈温说,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话音刚落,大少猛地扑过来,差点又挠到他。
“要不你摸摸我吧,”沈泽许凑过来,语气认真,“我不会咬人。”
陈温斜了他一眼,没搭理。
下一秒他就被扑倒在地毯上。
沈泽许膝盖顶开他的腿,整个人压下来,低头吻住他。
陈温抿着唇,不肯松口。沈泽许也不急,就那么一下一下地啄,舔着他的唇缝,又湿又麻。酥痒的感觉从嘴唇蔓延开,陈温忍不住张开嘴,立刻被趁虚而入。
大少端端正正坐在旁边,歪着脑袋,看得津津有味。
“别亲了……”陈温偏开头,“听说猫能看懂人在干什么……”
沈泽许低头看他,笑了:“看懂就看懂呗。”
他又亲下去。
没一会,沈泽许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停下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陆晚枝。”
陈温捂着嘴,声音还带着点喘:“还不快接。”
沈泽许接通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下去。
挂了电话,他沉默了几秒。
“怎么了?”陈温察觉到不对。
“陆晚枝……”沈泽许说,“在家割腕了,人没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个人几乎脚不沾地。
赶到陆晚枝住处的时候,楼下已经停了警车。现场拉了警戒线,有警察在做初步勘察。
陆晚枝没有父母,也没有伴侣,作为朋友,他们得帮忙处理后事。
签了一堆文件,回答了一堆问题,联系了殡仪馆,又得等警察的进一步通知。
凌晨两点多,一个警察拿着文件袋走过来。
“现场勘查基本完成了。有份遗书,你们看看,确认一下。”他把遗书递过来,“另外有个情况需要跟你们说明一下。”
沈泽许接过遗书,陈温凑过去看。确实是陆晚枝的笔迹,内容不长,大意是说累了,不想再撑了。
警察接着说:“根据我们调查,死者割腕自杀之后,有个小偷溜进来了。”
两人抬起头。
“是个惯犯,以前就在这片偷过,后来收手了。最近赌钱输了,又动歪心思,想过来捞一笔。”警察说,“结果一进屋,撞见人倒在血泊里——当场吓破了胆,腿软得跑都跑不动。后来是他弄出的动静把邻居引过来,邻居报的警。”
“目前人已经被控制住了,后续会按相关法律处理。”
陈温和沈泽许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张遗书还在沈泽许手里,轻飘飘的,又沉得让人攥不紧。
天亮的时候,两个人从警局出来。
街上已经有早点摊出摊了,热气腾腾的,包子刚出笼,白汽往上冒。有人骑着电动车从旁边过去,后座坐着个小孩,背着书包,应该是去上学。
陈温站在路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有点不真实。沈泽许握住他的手,说:“走吧。”
一大早,网上多了一条新闻。
【突发:知名程序员陆晚枝在家自杀身亡,年仅29岁】
报道写得很官方。
【某小区居民发现异常后报警,120赶到时已无生命体征。经初步调查,排除他杀可能。】
冷冰冰的几行字,就概括了一个人的离开。
但她的软件还在正常运行。
新版本昨天刚上线,用户们还在讨论新功能有多方便——“这个更新太实用了”“终于不用来回切换了”“开发者是神仙吗”。
软件是完全免费的。从一开始就是。她没想过靠这个赚钱,就是觉得“做个好用的东西,大家能用得上”挺有意思。
后来用户越来越多,功能越加越多,服务器成本也上去了,她还是坚持免费。
有投资人找过她,想做商业化。她拒绝了。
“挺好的东西,加广告就不好看了。”她当时这么说。
现在那个“挺好的东西”还在跑着,每天服务着几十万人。而写它的人,已经不在了。
评论区很快吵成一片。
有人猜是压力太大,程序员的圈子谁不知道,做到她那个位置,996都是轻的。有人阴谋论,说会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被胁迫了。还有人翻出她以前的采访,想从只言片语里找点线索。
但没人能想到真正的原因。
——不过是一句傻话而已。
那天阳光很好,江夏靠在窗边,看她对着屏幕改bug改得抓耳挠腮,忽然笑了:“等我们晚枝成名了,成了最牛的程序员,我可就发达了。”
她头也没抬:“神经。”
“真的,到时候我就天天躺你家沙发上,让你养我。”
她懒得理江夏,继续敲代码。
后来江夏走了,走得很突然。
陆晚枝开始拼起命来。
拼命写代码,拼命做项目,拼命往那个“最优秀”的位置爬。一年两年三年,她熬过无数个通宵,推掉所有社交,把自己活成一个只会写代码的人。
她终于爬上去了。
业界公认的大牛,开源社区的传奇,猎头开出的年薪后面跟着数不清的零。她做到了。
然后呢?
她站在山顶往下看,发现没什么好看的了。江夏想看的东西,她帮人看到了。
目标没有了。她想,既然活着没什么事了,那就去陪她吧。
就这么简单。
那句话本来就是随口说的,想鼓励她,或者只是开个玩笑。江夏大概自己都忘了。
但她记得,记得太清楚了。
葬礼办得很小。
陆晚枝本来就没几个朋友。来的大多是同事——同一个项目组的,隔壁工位的,开源社区偶尔联机的。
十几个人站在告别厅里,显得有些冷清。
仪式很简单。主持人念了悼词,大家轮流上前鞠躬,献花。白色的菊花摆了一圈,中间是她的照片。不知道谁挑的,是她难得笑着的一张。
出来的时候,几个同事站在门口抽烟。
“太年轻了。”有人说。
“谁说不是呢,我刚进公司的时候还是她带的,那时候就觉得这人怎么这么拼……”
“房子车子都有了,刚换的新电脑还没拆封呢。”
“啥也没享受到。”
烟雾飘散在灰蒙蒙的空气里,没人再说话。
陈温站在不远处,沈泽许陪着他。他心里堵得慌,但脸上没露出来。
后来,陈温去给陆晚枝扫墓。
墓碑很简单,照片上的她笑得淡淡的。
放下一束花,他站了一会儿,准备离开时,忽然注意到旁边的墓碑。
名字有点眼熟。
是江夏的……
两座墓挨得很近,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当时选位置的人有意为之。听陆晚枝的朋友说,她每年有一个日子,总会消失一整天。
风从远处吹过来,墓碑前的花轻轻动了动。
回到家,大少蹲在客厅中间,看见他们进来,不吭声也不躲。
陈温在它面前蹲下来。
一人一猫对视着。
他忽然想起这几天大少的反常——整天整天地嚎,不吃东西,对他充满敌意。当时只觉得烦,现在想想,它是不是预感到了什么?
它是不是知道陆晚枝要走了?
又或者,它以为自己是替陆晚枝养它的,所以把他当成坏人——一个抢走它主人的人?
谁也不知道。谁会知道一只猫在想什么呢。
大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趴下去,把头埋在前爪里。
陈温也没动,就那么蹲着。
厨房里传来沈泽许翻找东西的声音。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他想煮点什么填填两人的肚子。
陈温伸出手,悬在大少面前。
“咱们商量个事儿,”他轻声说,“以后就住这儿了,成不?”
大少没动,也没哈气。
过了一小会儿,大少慢慢抬起头,端端正正坐起来,盯着陈温看了两秒。
伸出爪子,不轻不重搭在他手心上。
肉垫是软的,带着一点温热。
陈温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那只放在自己掌心里的猫爪,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说好了?”他问。
大少没吭声,也没把爪子收回去。
厨房里,沈泽许正拿着锅铲往外看到这一幕。
过了很久,陈温握住那只爪子,晃了晃。
“行,那就这么定了。”
沈泽许煮了两碗西红柿鸡蛋面。
陈温本来没什么胃口,但面条端到面前,热气腾腾地往上飘,西红柿的酸甜混着鸡蛋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然后埋头就吃了起来。
吃得津津有味。
沈泽许坐在对面,看他吃成这样,嘴角微翘起来:“好吃吗?”
陈温嘴里塞着面条,含糊地“嗯”了一声。
没想到这人长得帅,平时看着像个大忙人,煮的面居然这么有锅气。就是那种家里开火才能煮出来的味道,不是外卖能比的。
正吃着,手机亮了一下。
陈温拿起来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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