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筛查像一张无形的巨网,撒向全球。芭芭拉调动了蝙蝠家族几乎所有的隐秘计算资源和合作网络,过滤着卫星遥感数据、环境监测报告、科学期刊摘要、乃至社交媒体上零碎的“怪事”分享。关键词是:异常植物生长,微弱生物发光,局部能量读数异常,无法解释的生态变化。
起初几天,反馈的信息庞杂而充满噪音。森林火灾后的快速再生,城市热岛效应下的花期紊乱,农药滥用导致的畸形,光污染引发的植物节律失调……成千上万条记录需要人工或AI二次甄别。
布鲁斯、迪克、达米安和斯诺伊(在允许的范围内)都参与了初步筛选。斯诺伊的任务是查看那些附有图片或视频的记录,用她的直觉和感知经验去判断哪些“看起来”或“感觉起来”可能与她接触过的变异植物相似。
她看得很慢,很仔细。大部分图片显示的只是普通的植物病害或环境压力症状。但偶尔,她会停下来,指着屏幕上的某张照片或一段模糊的视频片段。
“这个……叶子颜色不对。不是生病,是……在高兴。”她指着一张某热带雨林边缘的照片,上面一种藤本植物的叶片呈现出异乎寻常的、近乎金属光泽的深绿色。
“这个光……像我们在工厂看到的,但更弱。”一段北欧小镇居民手机拍摄的夜晚庭院视频里,几簇苔藓在墙角发出几乎不可见的淡绿色晕光,被拍摄者当成是镜头眩光。
“这里的树……好像在说话,用很慢很慢的声音。”一张卫星图片显示某片温带森林的局部区域,树冠颜色和纹理与周围有极其细微的差异,肉眼难以分辨,但斯诺伊就是觉得那里“活”得更“清晰”一些。
她的判断标准看似主观,但经过交叉比对,那些被她标记出来的记录,往往伴随着仪器记录的、极其微弱的异常能量读数或土壤成分的细微变化,而这些变化又排除了已知的污染或干扰源。
筛选工作持续了一周,最终在全球范围内锁定了三十七个“高可能性”地点。分布广泛:亚马逊雨林深处,西伯利亚冻原边缘,非洲稀树草原,澳洲内陆,几个太平洋岛屿,以及包括哥谭植物园(已被确认)和韦恩庄园在内的七个人类城市区域。
这些地点毫无地理或气候上的明显关联,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检测到了那种极其微弱、特征一致的异常能量信号,以及伴随的植物微变异现象。信号强度在韦恩庄园级别的“几乎不可测”到亚马逊站点“勉强可辨识”之间波动。
“这是系统性的。”布鲁斯看着地图上稀疏分布的标记点,“不是局部污染或偶然事件。某种东西——很可能是 「X-接触」能量残留的某种次级效应——正在全球范围内,以极低的强度,与地球植物群落发生相互作用,引发缓慢的、良性的适应性变化。”
“像一场无声的……进化启蒙?”迪克试着理解。
“启蒙这个词过于主动。”达米安反驳,“更像是一次被动的、弥漫性的环境参数改变,部分植物个体偶然具备了适应并利用这种新参数的能力,从而获得了微弱的进化优势。”
“无论机制如何,影响已经发生,并且正在扩散。”布鲁斯调出时间序列分析,“最早的可疑信号记录出现在 「X-接触」事件后第四天,位于太平洋中部一个无人珊瑚岛。随后信号点陆续出现,没有明确的传播路径,更像是……同时被‘浸润’后,不同地点根据自身生态条件,在不同时间显现出可探测的迹象。”
“那东西离开时,散播了什么?”迪克问出了关键问题。
“未知。可能是某种能量场残留的‘余晖’,可能是微观粒子或信息素,也可能是我们无法理解维度的某种‘印记’。”布鲁斯语气凝重,“它没有攻击性,没有表现出任何智能意图,只是……存在过,然后留下了痕迹。而这些痕迹正在改变地球生命的基础。”
“改变是好是坏?”斯诺伊突然问道。她一直安静地听着,蓝眼睛里映着屏幕上那些遥远地点的标记。
这个问题让洞穴里沉默了片刻。
“从目前观测到的现象看,是良性的。”布鲁斯回答,“植物生长更健康,抗逆性似乎有微弱提升,出现了极其初级的生物能量交互潜力。没有观察到攻击性、寄生性扩张或生态破坏。但是,任何系统性变化,即使初衷无害,也可能在复杂的生态网络中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尤其是当这种变化涉及到能量层面。”
“而且,我们不知道这种‘浸润’是否已经停止,还是会持续或加深。”达米安补充,“如果植物持续进化出更显著的能量相关能力,它们与动物(包括人类)、真菌、乃至整个地球物理化学循环之间的关系,将会被彻底改写。”
“我们需要实地验证。”布鲁斯做出决定,“选择几个有代表性的地点,派遣小队进行近距离调查,采集更详细的样本和数据。同时,加强对已知地点和哥谭本地的持续监测。斯诺伊……”
他看向她。“你的感知能力对于辨别这种微妙变化至关重要。我们需要你参与部分实地调查,尤其是那些城市区域或易于接近的自然地点。但必须是在绝对安全和控制的环境下。你愿意吗?”
斯诺伊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她想看看,想知道,这场寂静的蔓延究竟意味着什么。她的能力仿佛就是为了理解这件事而存在的。
第一个实地调查目标选在了离哥谭不远的一片州立森林公园。卫星数据显示那里有一个微弱的信号点,而且该区域有一条允许公众通行的健行步道,便于隐蔽进入和撤离。
小队由迪克和达米安组成,布鲁斯负责远程指挥和监控。斯诺伊同行,穿着便于行动的户外服装,佩戴着加强版的定位和通讯设备。
车辆将他们送到公园边缘。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和松针的味道。阳光透过高大的树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起来一切正常,只是一个普通的、宁静的森林。
但斯诺伊一踏入森林范围,就感觉到了不同。
空气更“清晰”。不是气味,而是一种整体的感觉。树木、灌木、苔藓、地衣……所有植物的生命波动,都比她在韦恩庄园花园里感受到的更加“活跃”和“协调”。不是废弃工厂那种探索性的活跃,也不是庄园玫瑰那种无意识的“学习”,而是一种整体的、和谐的、仿佛整片森林都在同步呼吸、缓慢交换着信息的宁静活力。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能“听”到脚下土壤中根系网络细微的摩擦声,能“感觉”到阳光被叶片吸收、转化为生长能量的温暖过程,能“触摸”到空气中飘散的、植物之间用于传递信息的、极其微量的化学信号和……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涟漪。
就是这种能量涟漪,与卫星检测到的信号同源,但更加分散、更加融入环境,像背景噪音一样存在于这片森林的每一个角落。
“感觉到了吗?”迪克低声问。
斯诺伊点头,睁开眼睛,指向森林深处一个方向。“那边……更浓一点。像水汇聚的小洼地。”
他们沿着步道,朝着斯诺伊指示的方向前进。沿途,达米安用便携设备扫描植物和土壤,记录数据。确实,所有样本都检测到了微量的异常化合物和能量读数,但强度均匀,没有明显的聚集点。
走了大约半小时,他们离开了主步道,进入一片更加茂密、人迹罕至的林区。斯诺伊的感觉越来越清晰。最后,他们来到一小片林间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棵格外高大的老橡树,树干粗壮,树冠如盖。以这棵橡树为中心,半径大约十米的范围内,生长着几种看起来格外健康的植物:蕨类叶片油亮肥厚,野花颜色鲜艳持久,连地衣都覆盖得更加均匀。
斯诺伊走到老橡树下,仰头看着它。她能感觉到,这棵橡树像是这片区域的一个微小的“节点”或“焦点”。它吸收和转化那种弥漫性能量涟漪的效率似乎比其他植物更高一点点,并且通过根系和可能的地下真菌网络,将这种“益处”极其微弱地分享给周围的植物伙伴。
她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粗糙的树皮上。没有使用能力,只是静静地感受。
老橡树的生命波动浩瀚、缓慢、充满智慧。它“意识”到她的存在,但没有任何警惕或排斥,只有一种古老的、包容的平静。斯诺伊能感觉到,它对那种新出现的能量涟漪也处于一种适应和利用的状态,就像它千百年来适应季节更替和气候变化一样。这是一种纯粹的、生物性的适应,不带情感,没有目的。
“它很老,很聪明。”斯诺伊收回手,对迪克和达米安说,“它知道新的……力气。它在用,慢慢地用。也帮旁边的草和花用。”
达米安的扫描仪对准老橡树,读数确实比周围植物稍高。“一个自发的、局部的能量汇聚和再分配节点。效率极低,但确实存在。这证实了植物之间可能存在基于这种新能量的、超越传统化学信号传递的微弱协作网络。”
“共生关系的进化?”迪克猜测。
“更像是环境压力下的集体适应性调整。”达米安纠正,“单个植物吸收利用效率存在差异,高效个体无意中改善了局部微环境,惠及邻近个体,形成正反馈。但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可能需要数十年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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