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京城,皇宫御书房。
赢稷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那条雕龙。
“诸神之国那边,近来有何动静?”
秦攸之躬身而立,神色恭谨。
“陛下圣明,臣正欲奏报此事。”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文书,双手呈上,“圣帝教遣使而来,昨日已至鸿胪寺。”
赢稷接过文书,没有急着打开,只是抬眼看他。
“什么章程?”
“回陛下,圣帝教特使此番带来三项要求。”秦攸之的语气平缓,像是在陈述今日天气,“其一,允圣帝教在大夏境内任意传教,修建教堂,吸纳信徒,朝廷不得干预,且需拨付银钱供养教众。”
“其二,开放大夏东南沿海三州口岸,由圣帝教掌控通商事宜。大夏货物出口,需缴纳三成重税;圣帝教货物入境,则免税。且需大夏割让口岸周边百里之地,归圣帝教管辖。”
“其三,拆除长城东段、中段防御工事,解散长城沿线半数守军,不得再修建任何防御壁垒——”
秦攸之顿了顿。
“以示大夏对天上圣父的崇敬之意。”
赢稷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下头,展开那封文书,细细看了起来。
御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
看着看着,赢稷的眉头皱了起来。
玉门关这一战,虽然又让项籍出了风头,但好歹也让这些西方来的神棍们,开始懂得尊重天朝上国了。
要求是苛刻,但语气嘛……比当初那封国书,和缓了不少。
“传教?开放通商口岸?放弃长城防御?”他把文书放下,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怒意,“他们当我大夏是什么?”
秦攸之垂首不语。
赢稷看了他一眼,声音缓了下来:“攸之,朝堂诸公……对此事有何看法?”
秦攸之抬起头,神色平静。
“回陛下,臣与诸位阁臣商议过。”他顿了顿,“诸公皆以为,此番玉门关一战
,我大夏虽胜,却也元气大伤。八万将士血战三月,斩敌十万,但自身伤亡亦重。若此时再起战端……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赢稷沉默了一息。
“你的意思是……求和?
秦攸之躬身:“臣不敢言和,只是……暂避锋芒。
赢稷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秦攸之。
“此番玉门关大捷,朕已昭告天下。斩阿波罗,退安,阵斩十余位主神,这是大捷,是大胜。他的声音有些沉,“现在你去求和,让天下人怎么看?让那些战死的将士怎么看?
秦攸之抬起头,看着赢稷的背影。
这位皇帝,此刻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有些无奈,像是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君主,正在为江山社稷苦苦挣扎。
秦攸之垂下眼帘。
他知道该说什么。
“陛下圣明,臣岂敢不知陛下心中之苦。他的声音恳切,带着几分沉痛,“只是……陛下可曾想过,这一战,我大夏赢了什么?
赢稷没回头。
秦攸之继续说:“项将军这次虽阵斩太阳神阿波罗。但奥林匹斯山还在,宙斯还在。苏美神王安逃了,但他随时可以再度聚起数十万大军,阿波罗据说是宙斯最疼爱的长子,宙斯若要为他报仇,边疆随时都有可能再起战端,到时受苦的,还是我大夏子民啊!
“陛下,此番玉门关大捷,看似大胜,实则已将大夏推至风口浪尖。诸神之国吃了这么大的亏,岂能善罢甘休?若是他们卷土重来,倾巢而出……
赢稷猛然转身,目光如电:“你的意思是,我大夏打不赢?
秦攸之跪了下去。
赢稷沉默。
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身,又看向窗外。
“可朕……如何向天下人交代?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秦攸之,又像是在问自己,“列祖列宗打下的江山……朕如今,要割地求和?
秦攸之站起身,走到赢稷身后。
“陛下。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割地不是失土。是暂让。求和不是投降。是休养生息。”
“待我大夏兵精粮足国库充盈那时再收复失地又有何难?”
“至于列祖列宗……”
他顿了顿。
“列祖列宗若在天有灵最想看到的是大夏江山永固是黎民百姓安居乐业。陛下今日之忍辱负重正是为了帝国他日之复兴。”
赢稷回过头看着他。
“可那些主战的臣子
“陛下。”秦攸之打断他“主战者不过是一时意气。战死者忠君报国死得其所。但活着的人呢?活着的人还要过日子。天下百姓不想打仗。他们只想安安稳稳地种田、织布、养孩子。”
“陛下今日求和正是为了天下苍生。”
赢稷沉默。
秦攸之继续说:“至于史书……”
他笑了一下。
“陛下此举是为了百姓平安免受战乱之苦是为了保住大夏江山让列祖列宗的基业不至于毁于一旦。历史向来是胜利者书写的待陛下日后稳固皇权国力强盛再收回失地、驱逐外教、重建长城届时世人只会称颂陛下的英明睿智、忍辱负重谁还会记得今日的权宜之计?历史终究会给陛下一个公正的评价。”
赢稷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坐回椅子上。
“传教之事……”
“只允在通商口岸传教不得入内地。”秦攸之立刻接话“且须受我大夏律法约束。”
“通商口岸……”
“开放三处由朝廷设市舶司管辖关税七成归国库。”
“放弃长城防御……”
秦攸之沉默了一息。
“陛下长城不容有失,但可用其他方法议和,例如公主和亲。”
赢稷的眉头猛地皱起。
“太祖遗
训:不和亲、不纳贡、不议和。他的声音陡然变冷,“你敢提出和亲之议?
秦攸之再次跪下,他抬起头,直视着赢稷。
“陛下,此一时彼一时也,一切,都是为了大夏江山永固啊!!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烛火摇曳,在两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赢稷闭上眼睛。
良久。
他睁开眼。
“拟旨吧。
秦攸之跪地叩首。
“陛下圣明。
他站起身,退出御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阿门。"
议和之事在绝对机密中进行。
整个京城,知晓此事的不过五人:赢稷、秦攸之,以及三位皇帝从东宫时期就豢养的心腹幕僚。这些幕僚从不参与朝政,只在深夜里出入宫禁,替皇帝起草最隐秘的文书,办最见不得光的事。
就连六部尚书、内阁诸臣,也只当圣帝教使者是来商议交换战俘之事。
毕竟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之后,大夏居然要主动求和——这种事若传出去,必会激起朝野震怒,军民反戈,赢稷的皇权不稳,秦攸之也会落得千夫所指、**万段的下场。
两日后,夜。
皇宫东南角,一座不起眼的偏殿。
这里原是存放书籍杂物的库房,今夜却被禁军团团围住。围住的禁军不是普通士卒,是赢稷从御林军中精挑细选的死士——他们的家人都在京城,他们的忠诚,不需要怀疑。
他们接到的命令只有一条:今夜,任何人不得靠近这座偏殿半步。违者,杀无赦。
偏殿内,烛火摇曳。
四角燃着铜鼎,烟气袅袅,熏得满室幽香。殿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长案,案上放着茶具,几碟点心,还有一封加盖了御玺的空白诏书。
赢稷端坐在案后的紫檀木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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