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的中庭花园里，风裹着香烛的余味掠过，披麻戴孝的亲属们脚步匆匆，工作人员推着工具车穿梭其间，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苏稚坐在长椅上，双手轻轻搭在百折裙的膝上，目光落在眼前来往的人群，灵动的双眸蒙着一层薄雾似的茫然,像森林里不小心迷了路的小鹿。
脚步声由远及近，肖澈拎着两罐饮料走过来：“喝冰的还是常温的？”
“常温的。”
"啧,我突然没有跟你聊下去的兴致了。"肖澈一脸嫌弃。
这话苏稚听懂了，她忍不住白了这个嘴贱的男人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嗔怪：“好好说话。”
肖澈嘿嘿嘿的笑起来,直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花坛上。
两队抱着黑白遗照的丧葬队伍先后走过,苏稚突然轻轻开口说道："我的外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那时候我不懂什么是死亡,也不懂大人为什么要这么伤心,就觉得一直疼我的外公，怎么突然钻进小箱子里睡觉了，不管我怎么叫，都不搭理我。"
"上了初中，我从小养到大的狗狗去世了，我抱着它的窝哭了整整一天，那之后我才懂,原来离别就是不管你多舍不得，那个人、那个生命，你都再也见不到了。"
肖澈笑道："我看过一段很有意思的话,死亡其实不是分离，而是与故人的久别重逢。等咱们走的时候，说不定还能跟外公、跟小狗狗见着面呢。"
苏稚沉默了一会,笑了起来："很有意思的话,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林克,还要修仙呢?"
肖澈撇撇嘴："那家伙这么贱,除了我以外还有什么故人可以见?"
女孩“咯咯”地笑出声，声音像屋檐下的风铃轻轻撞在一起,弯弯的眼眸落在肖澈脸上，带着点好奇：“你之前在班里总说自己在修仙，大家都当你吹牛，说你是看小说看魔怔了，现在看来，你说的是真的？”
肖澈挠了挠头：“算是吧，不算正经修仙，就是能接触到些普通人碰不到的东西，我师傅说了,这个世界的灵气太稀薄了,没法飞升成仙,最多就是活得久点而已。”
“久点是多久？苏稚追问,眼神里多了点认真。
肖澈迟疑了一下，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没打算隐瞒：“师父说，要是不出意外，我大概能活五百年。
“五百年啊……
苏稚重复了一遍，轻轻点头，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反而笑了笑：“你还记得我们怎么成朋友的吗？高一刚开学的时候。
“记得啊。
肖澈撇撇嘴,一副很不想回想起的样子：“那时候大家都还不认识，就看见你蹲在树底下哭，我以为是谁欺负你了，跑过去问，结果你指着树上的鸟窝说，母鸟**，窝里还有三只没长毛的小鸟，怕它们饿死。我想着我会爬树，先上去把它们救下来，结果脚没踩稳，‘啪’地摔下来，后来才知道是骨头裂了!"
"重点是，你居然看我爬起来没事，转身就走了，连句‘谢谢’都没有！
苏稚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出了浅浅的梨涡：“那时候你逞强又没说自己受伤了,我就走了啊,我还以为你一点事都没有呢！我走的时候还跟你说‘谢谢你’了，是你自己没听见！"
“但你摔下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把小鸟护在自己胸前，不是顾着自己。苏稚的声音软下来：“那时候我就知道，你看着吊儿郎当、爱耍嘴皮子，其实是个超级善良的人。
"善良个屁!!"
肖澈翻了个白眼：“我那时候要是知道你家这么有钱,我马上躺在地上,没有20万我是不会起来的。
“那你可就只能一直躺着了。
苏稚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蕴含着笑意的眼眸转动之间好似有流光闪过：“我可没这么多钱，想碰瓷我，你怕是要失望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来，在她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少女的笑容清透又柔软，带着种不加修饰的、惊心动魄的好看。
肖澈有些看呆了。
苏稚大概也意识到气氛太过暧昧,小脸泛起红晕,却没有回避肖澈的目光,反而就这么看着他，眼睫轻轻颤着，像有只小蝴蝶停在上面。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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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肺的哭声，打破了两人的旖旎氛围。
苏稚转头看去,一队亲属抬着逝者的遗照，慢慢走向火化室，照片上的人笑容温和，可是那些亲属却哭得撕心裂肺。
她收回目光看向肖澈，声音很轻：“你能活五百年，这么久的时间,打算做什么？
“想去旅行。
肖澈几乎没犹豫：“想去这世界的每个角落看看，去极地看极光，去沙漠看星空，去海边看日出，把那些课本上、电视里看到的地方，都走一遍。
苏稚点点头，又问：“那你觉得，旅行是过程重要，还是结局重要？比如，你去看极光，是路上的风景重要，还是看到极光的那一刻重要？
肖澈想了想，认真道：“不管是过程还是结局，能留在记忆里的才最重要。就像跟人相处，哪怕以后不常见了，想起一起做过的事，能记得很久很久,想起来的时候心里是暖的，那就够了。
"就算只是过客也没关系?"苏稚轻声问。
"人与人之间,谁又不是谁的过客呢?"
苏稚静静听着：“你能再活五百年，我大概再能活五十年，刚好是你的十分之一。所以，我对你来说，是不是也算……过客？
肖澈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她没等肖澈回答，先低下眼眸，再抬起来时，脸上已经绽开了浅浅的笑，像雨后初晴的阳光，干净又温柔。
“我唱首歌给你听吧？其实我一直想唱歌给你听，就是没找到机会。
肖澈点点头：“好。
"想听什么?"
"随便。"
苏稚清了清嗓子，目光望向远处的天空，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婉转的温柔，随着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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