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旧疾是十年前与青邬先生在梁渠山比武时留下的,”景流霜牵着温寂月回了屋子,寻了椅子坐下。
“那一战未论生死,最后青邬先生胜了一剑,可也是这一剑偏了一分,生生断了谢楼主的经脉根基。”
温寂月饮了一口热茶,仔细听着景流霜讲这些旧事。
她从前也听过谢临和青邬先生的那场比试,可如此详细的细节,还是第一次听见。
温寂月偏了偏头,将头歪在博古架上,目光落在架上的书册上,漫无目的地游移。
“寂月,你外出的这几日,我在城中打探消息,也有了一些新的发现。”
温寂月闻言,原本有些涣散的眸光微微一凝,侧过身来正色看着景流霜,问:“是关于什么的?”
景流霜从桌案上取出一张碎了角的信纸,递给温寂月。
“你离开后我又去了一趟玄岳门,在凤凰树下挖出了这一张信纸。”
温寂月仔细端详那页纸上的短短几个字,字迹大半被血迹侵染,只能勉强辨认出“凤凰”这两个字。
字迹潦草凌乱,像是小儿胡乱涂抹的。
“周群的字,”温寂月眉头轻锁,“会写成这样吗?”
景流霜摇了摇头,说:“据我了解到的,周群自小待自己极为严苛,虽寄人篱下却也不坠青云之志,像他这样的人断不会容许自己的笔墨如此不堪。”
“这字条,恐怕是当时在场的第三人为了引谢寻入局写的。”景流霜将信纸拿回搁在书册之间。
“除了这个,我还查了城中的每间医馆,想要找出那人求医问药的踪迹。”
景流霜神色微沉,“可是却查不到一丝踪迹。”
“要么那人早已不在城中,要么就是那些伤不需要城中的大夫诊治,他背靠家族或门派,可回去疗伤。”
温寂月点点头,“想要杀了人还能在这襄阳城里全身而退的人,更可能是后者。”
景流霜轻叹一口气,双手撑在桌案边缘,戳了戳温寂月放在一旁的配剑。
“襄阳城内暗潮汹涌,也许从我们踏进这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身陷局中。”
温寂月垂眸盯着景流霜的侧脸,看那白皙的肌肤下隐隐透出的一点薄红,担心他因思虑过重伤了心神,想着安慰一下。
却见景流霜忽然抬眸,眼中的那点忧思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肆意的笑。
“不过,他们遇见的是我们。”
“这盘棋,他们想做执棋的人,我偏偏要把这棋盘掀了。”
温寂月看着景流霜的样子,心头觉得轻快,唇角也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
“温女侠,吃饭啦。”门外传来敲门声,“景公子,吃饭啦。”
景流霜闻声起身,顺手拉起温寂月一同往外走,“今天这饭菜绝对合你胃口。”
炊烟淡了,暮色四合。
五个人围坐在桌前,热气腾腾的饭菜氤氲着温馨。
景流霜先为温寂月盛了一碗鸡汤,又剔了一碟无骨的鱼肉放到温寂月面前。
另外三人已经见怪不怪。
月亮爬上小院的院墙,洒落一地清辉时,柳条已经将今天在城外听到的趣事讲了一遍。
商九放下酒杯,瞪大了双眼,“这桩怪事我也略有耳闻。”
说着他便绘声绘色描述了今早在城外见到的景象。
“我去城外买竹蕈,路过那座村落时便隐约觉得不对。待我折返回城再路过,就见那村头立着道士在做法。”
“上前一打听,才知道村里的人患了怪病,这村子里发生的事情和柳条说的一模一样。”
柳条拍了拍桌子,凑近商九压低声音道:“我回来的时候,还遇见了几个人,你猜猜他们是谁?”
商九一撇嘴,“好柳条,你可别卖关子了,快说是谁。”
温寂月看着两人插科打诨,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那点温和笑意。
“涵虚阁的人。”
商九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忙追问:“涵虚阁的人专探墓穴,寻得奇珍异宝便转手卖出。”
“他们一出山,必是为了探宝。”商九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莫不是那村子下有古怪?”
柳条说到此处其实也存了一些疑惑,“可是我自小便在这里长大,从未听过关于那村子的传闻。”
景流霜见温寂月独自默然不语,以为今日的酒醉人,便伸出手为她撩起耳畔的发丝。
温寂月抬眼疑惑地看向景流霜,倒让景流霜一愣,忘了将手收回来。
“无妨。”温寂月见景流霜愣怔的模样,安抚道。
“我只是在想,这些事情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妙,会不会也是有人可以布局?”
说完她摇了摇头,否决自己:“许是我多虑了。”
景流霜收回手,也暗暗思量起来。
积十为几人斟了一盏清茶,语调轻缓,“喝过这盏茶,便各自回去歇息吧。”
“心明眼亮,方能看清那些魑魅魍魉。”
商九深以为然,点头应道:“说得是,吃饱睡足,万事不愁啊。”
喝完那盏茶,他摆摆手便回屋。
积十收拾了院中的碗盏,也吹熄烛火回了自己屋子。
第二日鸡鸣响起,天色大亮时,商九又挎着他的那个小篮子出门买食材。
推开门被院落前站着的人影吓了一跳。
商九最先注意到的就是那人的衣角已被晨露浸湿,显然是已在门外伫立良久。
“小兄弟,叨扰了。”那个中年男人长相儒雅,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拱手作揖,“烦请小兄弟将这些东西交给温女侠。”
商九接过盒子,掂了掂分量,盒子不重,倒不像什么金银细软,也没有什么危险气息。
商九觑了男人一眼,见对方神色坦然,并无恶意,便点了点头问道:“敢问阁下是何人,可是与温女侠有旧?”
那男人又是一笑,“此物是我家公子命我交给温女侠的,她见过自然就知道是谁。”
商九偏头往院中望去,见温寂月已推开屋门,再转回头时就已不见了那男人的踪影。
将此物交给温寂月时,景流霜的屋子也恰巧开了门。
商九抿了抿嘴,脚底抹油一般挎着菜篮跑了。
温寂月指尖轻挑盒盖,脸上神色微动。景流霜倚在门框上,目光在温寂月面上停留片刻,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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