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蛊?哈哈……你太小瞧我了!毕竟,你们服用了贺家的冷香烛,也没有办法防住这蛊虫,不是吗?”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一柄短刃倏然没入他喉间,血如泉涌。
“走,又来人了。”景流霜放下手,拉起温寂月往外走去。
洞外风声呼啸,而洞内火焰噼啪作响,映得两人侧脸冷硬。
两人找到马匹翻身上马,缰绳一抖便冲入漫天黄沙。
驶出玄碛原,快要到阴山脚下时,景流霜忽然从马背上栽下。温寂月当即勒马回身,一把扶住他下坠的身躯。
“景流霜?”温寂月扶他坐在自己的马上,观他面色灰白,当即伸手去探他的颈侧。
他的脉搏微弱,身体的温度却异常灼热。温寂月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心下一沉,忙一拍马背疾驰进阴山。
待到了苍岩宗山门石阶处,温寂月扶下景流霜,他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经这里的晚风一吹,冰凉得温寂月莫明有些心慌。
她扶着景流霜一路去了武寻惜旁边的厢房,胡肃和罗知痕闻声赶来,就见温寂月刚将昏迷不醒的景流霜安置于床榻之上。
罗知痕见此情景忙掉转步子往江福渺和萧杳杳的屋子奔去。
胡肃眉头一皱,上前来仔细查看温寂月的情况。
温寂月摆手,示意胡肃自己无事,又说:“我与他中了蛊。”说着温寂月的眉间又浮起疑惑:“这蛊名为同心蛊,一损俱损。可是现在他痛苦无比,我却毫无异样,我不确定他的症状是否是蛊毒导致。”
“小月儿?”江福渺踢踢踏踏前来,牵着罗知痕的手,走得不是很稳。
温寂月忙扶住她的身子,将刚才说的话复述一遍。
江福渺听温寂月中了蛊毒心间一紧,又听她无碍,但是景流霜却已危在旦夕,又忧虑起来。
只是此时不宜再疑虑旁的,江福渺只能压下心里的纷乱思绪,伸手探上景流霜的脉搏。
片刻后,江福渺眉头越皱越紧,指尖更用力:“不对……”
温寂月听她低声呢喃,上前一步问道:“是否是蛊毒导致的?可有办法救治?”
江福渺心里翻起的惊涛骇浪,让她忽略了温寂月对眼前这个相识不过几面的男人不同寻常的关切。
江福渺摇了摇头:“不是蛊毒,是红谷蝉。”
在场的几人除了罗知痕,脸色俱是一变,温寂月瞳孔骤然紧缩。无他,只是因为这种毒世间极为罕见,只存在于古籍残卷的零星记载里。
相传此毒产自东南瘴气深处的红谷,那里谷深千丈,终年不见天日,寻常飞鸟虫兽避之不及,唯独滋生出了一种以此地瘴气为食的毒虫,因其状似蝉又通体殷红而得名。
这种毒虫常年隐匿于幽谷之中,不为外界所知晓。温寂月他们知晓此种毒物,全因贺家与毒物打交道。
而几人又都与贺家渊源颇深。
贺家每三年会开放藏书阁一次供西南几派子弟查阅毒典,以防弟子行走江湖时被防不胜防的毒物所伤。
几个人对红谷蝉印象颇深,是因为有一次贺怀旻与贺怀云曾在藏书阁大打出手,藏书阁最里面的那几个书架被掀翻,阁内一片混乱。
贺和绾一气之下,罚当时参与此事的几人整理并抄录散落的残卷,不完成不准下阁。
温寂月和江福渺只是因为站得近了一些,也被牵连进去。胡肃则是因为帮着贺怀旻狂揍贺怀云,顺理成章被罚。
几个人抄了整整三日,堪堪完成一半的任务。胡肃不禁抱怨起这枯燥的活计,转头就见贺怀旻正津津有味地翻阅一本破得不能再破的残卷。
几个少年人忍不住好奇起来,凑过去一起看,就见上面记录着的奇闻异事,正是红谷蝉的由来与毒发症状。
因这红谷蝉之毒既罕见又歹毒,几人都记得分明,红谷蝉毒会潜伏数年,中此毒者起初毫无异样,一旦毒气侵入脊髓,便会如烈火焚身般痛苦。待毒气再攻入肺腑,每次毒发都会陷入昏聩,而每一次发作都在蚕食生机。直到最后毒气攻入百会穴,中毒者精血彻底枯竭,便会无声无息地殒命。
且此毒无解,没有任何解药,亦无缓解之法。
“观他脉象与症状,此毒显然已入肺腑,毒发日期间隔会越来越短。”江福渺医者仁心,有些不忍,“以前可能是半年一次,如今恐怕已经缩至月余一次。每一次毒发后,他的身体都会更加衰微。”
温寂月嗓音微哑:“有没有缓解的办法。”她一向过目不忘,怎会不记得残卷上记录的信息,只是她仍抱着一丝侥幸,以及对江福渺医术的绝对信任。
江福渺沉默良久,还是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只有让他生生熬过去。”
江福渺背包里无数名贵药材,温寂月武器带里无数罕见丹丸,都无法帮助此时的景流霜。
“你们回去歇息吧,此处我守着他。”温寂月又恢复了平静神色,淡声对周围几人说。
江福渺本想再问问同心蛊的事情,却见温寂月眉目间的倦怠神色,终究没再开口,轻轻移步与众人离开。
夜风透过窗棂灌入,温寂月移了移身子,微微挡住那冷风。她凝视着景流霜的侧脸,低声问道:“所以我第一次见你,你眼中便有了求死之意,我没有看错。”
是因为这早已蚀骨的毒,搅得你痛苦?或者是因这无解的命途,将你逼至绝境?
温寂月沉寂很多年的心,无端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很想,温寂月很想知道景流霜会如何作答。
继而她对景流霜生起一股探究的欲望。他以前是怎样的人?在这必死的命运里,他是否挣扎过?抑或是坦然接受?
与景流霜初见时,那双眼里对世事的淡漠与疏离,让温寂月难忘。
温寂月始终认为,人死只是肉身消散于天地,而神魂归山水、祖祠,自有归处。可是景流霜的淡漠与疏离,带着一点恨意,仿佛连天地都一并厌弃了。
直到眼眶发涩,温寂月才收回眼神,她揉了揉酸涩的眼角,贴着床榻边缘睡去。
睡得并不安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