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后的检票口前挤满了加百罗涅的轿车。
检票员张开双臂,悲壮地拦在最前面。金发的家主大人试图说服对方,却被景点今日已经关闭为由拒绝。
“如果你们注定会犯下故意杀人的罪行,那就来吧!”
“……”迪诺彬彬有礼地保持着微笑,“谁也没说我们会开着车撞过去吧?”
检票员一脸坚定地摇头:“撞不死也是故意伤害罪。”
迪诺夸赞道:“有你在,国足去年大概能0-0拖进点球、直到1-0胜利,而不是又倒在小组赛了吧。”
检票员严肃指正:“我是检票员,不是守门员。”
罗马里欧在一旁意有所指地清了清嗓子,指向另一个方向:“可是那边也有人想偷偷进去,为什么我们不行?”
检票员信了,检票员义愤填膺地转过头去:“什么!在哪里?!”
——趁现在!
迪诺配合着罗马里欧的行动,当即打开了匣子。电光火石之间,天马降临,两人先后骑了上去。
检票员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迅速闪身拦在马前:“骑马撞人也是违法犯罪!”
迪诺叹了口气。
天马跺了跺蹄子,载着两名乘客张开翅膀上天了。
“……”检票员张大了嘴望着从空中轻松突破的两人一马,“匣兵器还能飞的吗?”
一众部下中,顶着莫西干头的伊万走上前来:“你知道匣兵器?”
“拿波里的□□一向猖獗,总能见到猪跑。拦不下来也没办法,毕竟会飞……”检票员回过神来,恶狠狠地盯着土黄色的莫西干头,“但就算是□□也不能逃票!两张全价票23.36欧。”
围观中的波诺忍不住瞪大了眼吐槽:“数学还挺好,小数点都算上了……”
伊万老实地翻出钱包,数了61.56欧递给满脸问号的检票员:“上面应该还有四个我们的同伴……未满25岁,四张优惠票38.2。年龄证明之后会补。”
这下不止波诺,其他家族成员也都震惊地看向这两个负责数学交涉的家伙。
检票员已经心如止水了:“不久前有个遛大型犬的闯进去了,是你们的人么?”
伊万花费半秒思考“大型犬”指的是六道骸手下那个有变身能力的人:“两个都是。”
“那看来除了他们,我还漏了两个没见过的球。下一届别说出线小组赛,估计出席世界杯都难了。”检票员一边吐槽,一边严谨地退回9.55欧,“宠物免票。”
宠……啊不,犬在忽冷忽热的山顶气流中打了个喷嚏。
此时的太阳还颤颤巍巍地悬在海平面之上。西利欧也还有余力给自己幻化出口罩,似乎是不想被笨蛋传染:“我们还是逃跑吧。我和凪的普通幻术不管用,城岛你的近战能力被她的特性克制、只能在有幻觉的帮助下输出,剩下只有柿本一个副c,怎么想都打不动吸血t的。”
犬怒吼:“跑什么?这不是你自己挑的场地吗,也不想想我跟千种追踪了多久!”
吉内芙拉同时怒吼:“我不是t!我是普通的异性恋!”
“你有病吧又不是不玩网游,而且你上一章还听懂了的!”西利欧首先对校友吐槽了回去,这才回答犬的疑惑,“那是以六道会出手为前提啊,现在这个我们最需要大佬帮忙的时候他人呢?”
犬和吉内芙拉都没有回答。
既然对其他所有人的攻击都会被城岛犬拦下、而其他人也会配合他打掩护,干脆就集中力量先干掉这只野兽好了——
食人花和藤蔓瞧准机会一拥而上、又被千种的轮轴拦住一瞬。
犬惊险地避过最初的袭击,紧接着拳脚落在植物之上。在凪和西利欧的共同操作下,有幻觉的护具将生命与生命的接触隔绝,藤条被一一击退,无功而返。
“哈哈!”全身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犬大笑着高高跃起,“原来破局之法就是护具吗?那个谁输得也太不值了!”
新生的藤条挡住犬的坠击,安身其后的吉内芙拉歪了歪头:“也没有护住啊?”
“……什么?”
在犬的疑惑声中,其余三人也跟着微微一愣。
“没有死角的话……”吉内芙拉卷起一缕头发放到鼻下,做出嗅闻的动作。
“你是怎么呼吸的?”
西利欧和千种微微长大了眼,同时想起彭格列通过库洛姆给他们分享的“记忆”情报——一个同样用有晴属性死气之炎的敌人,曾将蜘蛛卵通过普通的擦伤寄生到人体内部。换成花卉的话……
“犬(城岛)!!”
两人的呼声只是无所谓的背景音,犬只觉得肺部突然抽痛,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又被面部的护具挡住。
凪神情一紧,手中的三叉戟也跟着轻轻嗡鸣起来。
“不可能。”千种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焦急,“种子的大小怎么可能……”
藤蔓从内部穿透护具而出、根系向下扎进大地,食人花在被死死固定的人体之上妖艳地张开血盆大口。
“首先,我说过没有完全复刻原版。”吉内芙拉不厌其烦地讲解,“其次,你对匣兵器的理解也太普通了吧?只要有一点缝隙,火焰就足以把‘存在’送到缝隙对面了。”
在一片绝望的安静中,她轻巧地伸了个懒腰。
“既然六道骸真的没来,我就不客气地收走你们的人头啦!”
语毕,三朵巨花晃着脑袋,在藤条的托举下飞速冲向三个目标所在的方向,开心地咧开了嘴角,吞吐着晴炎将猎物吞没。
然而,夕阳也同时被地平线吞没,天空霎时间暗淡了下来。
掌握手指,吉内芙拉并没有感受到理应变得充盈的生命力量。她皱了皱眉,试图收回自己的匣兵器,却发现它们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并没有靛青色的雾气弥漫,食人花却仿佛中了幻术一般,调头就往自己的主人冲去。就在将主人吞进腹中的前一刻,它们看见白发的女性向前伸出双臂,轻柔地捧住了冲在最前方的花朵的脸颊。
“辛苦啦。”
吉内芙拉微笑着同它们道别。
同样没有黄色或蓝色的火光燃烧,植物的匣兵器却一点点化作夜幕下的星光散去,从寄生的花朵、到藤蔓的根系……
最后,就连腰间的匣子也啪嚓一声裂开成碎片。
“Kufufufu……”
标志性的笑声在虚空中响起,“主角”终于来了。
雨突兀地下了起来,绕过吉内芙拉所在的一小片区域,将火山口周围整个罩住。和西利欧一样藏在胸口的第二枚玛雷指环安静地燃烧着雨属性的蓝色火焰,吉内芙拉却感知不到画卷中任何不和谐的笔触。
坚韧的青绿茎秆从四面八方生出,将她一圈圈锁住;点缀的花苞绽放,粉嫩的花瓣层层叠叠舒展开来,在浓厚的雨夜中发出诡异的光芒。
“……早在库洛姆·髑髅不惜被毁掉彭格列戒指也要假意战败时,我就知道这是你们设下的局了。”吉内芙拉没有透露出自己知道“那个记忆”中关于古罗基西尼亚被设计的事,“但是幻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们在那场战斗中展现出的能力的确很棘手。‘Vampiro’的能力更是让我决定要先处理掉你。”六道骸的身形在火山口的边缘显现,唇部随着话语不断开合,吉内芙拉却能轻易判断出那依旧不是实体,“正如你们率先偷袭了落单的乌头草*,以免基里奥内罗最神秘的幻术师带来不可控的变量。”
六道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于是吉内芙拉也没有接话。
“但这还不是你、你们这群守护者最具威胁的能力。”六道骸并不介意自己唱的是否是一出独角戏,“对术士来说,一旦自己的幻术被对手的幻术击回,就意味着知觉控制权已经被对手剥夺了。这也是你问出这个问题的原因吧?
“吉内芙拉,你是一名术士。你的同伴们也是。”
吉内芙拉叹了口气:“这就是理应和多纳德对等的你一直蛰伏在暗处的原因?”
六道骸微笑着答道:“我可不想因为轻敌这么低劣的原因落败。”
笑意重新回到了吉内芙拉脸上,茎秆的束缚中,她微微歪了歪头:“这就是你把充满生命力的有幻觉放在我身上的原因?”
“Kufufufu,你把那种力量定义为生命力吗?这倒是有趣。”
猩红的右眼中,数字一铭刻其上。来自地狱道的幻觉正在盛放,吉内芙拉将自己的生命寄于其中,能清晰地感受到流入体内的力量名为死亡。
“不是的,你忘记基本的游戏设定啦。”她友好地指正道,“我们使用的火焰、驱动我们生命的火焰、如果全部流失我们也会死去的火焰……
“它是‘死’气之炎啊!”
黄与蓝的死气之炎陡然升起,混杂着大量的黑色碎片,将吉内芙拉与莲花包裹。
“的确和普通的生命力有所区别……”
茎秆力道减弱,吉内芙拉抽出手握了上去。
原来如此,这是属于“轮回”的力量。一直吸收下去,与其说会“死”,不如说是会被现世排斥。但是……
“无所谓,无所谓啊。”
火焰的范围向外扩张着,直到充满整个幻术空间——既然无法分辨六道骸的幻术,那就把他所有的力量吸干!
女生将败落的莲花扯开、巍然站立在原地,红色的双瞳凝视着眼前的幻影。
“彭格列想要打败我们……六道骸,你是王牌。
“所以你必须死!”
黑气由外而内向吸收者体内不断侵蚀,可怖的印记自皮肤下方悄然蔓延上她的面庞。六道骸看着那个漆黑的人影,深感敬佩:“即使你会因此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吉内芙拉在一团黑气中撩了撩她依旧雪白的长发,眨了眨红色的眼睛:“我原本很像人类吗?”
“原本……Kufufu。”六道骸突然笑了出来,幻影的视线也试图将对方整个人看穿,“我们原本都是人类,也可以再次成为人类。”
吉内芙拉闻言微微瞪大了双眼:“你在试图策反我?”
六道骸真想掰开这人脑子看看在想什么:“你难道觉得幻觉的杀意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放松?”
“没有就好。”吉内芙拉长出一口气,“那我就更好奇了,是泽田纲吉让你产生这样的想法吗。”
“我更好奇你们的信念为何会如此坚定。”
“原来是想打听多纳德的情报啊。无所谓,多纳德的底牌不止如此……”吉内芙拉的声音隐于黑气之后,变得愈渐模糊。
“他已经做好……堕入轮回的准备了……”
所以她也…………
终于,黑气将那个依旧挺立的身姿完全遮蔽,声音也隔绝在内。六道骸却皱了皱眉。地狱道的死气和生命力的死气并不相等、但也并非对立,并存的生命力在死亡的环绕中依然蓬勃。两股力量交织着向下生根,裹挟着黑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开枝散叶。
——吉内芙拉竟然在试图用他地狱道的“死气”反寄生地狱道的幻觉。
六道骸低笑出声,幻觉依旧坚定地笼罩着这片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战场。
吉内芙拉在生理意义上,怎么看都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她的身体承受不住死亡的入侵是迟早的事。只要稳定住幻觉、不让她夺回自主权……
清风静谧之中,雨淅淅沥沥地下着,火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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