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进到十一月，空气中不免夹杂些冷意。
出发前，陈敬言叮嘱完宋听去到医院不要害怕后又建议她换件外套。
为了方便医生就诊，宋听穿了件秋款碎花裙，但裙子外面的格子衫在陈敬言看来却有些单薄。
陈敬言：“上次那件浅紫色毛衣好像还挺适合的，要不你换成那个吧。”
宋听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而后嗯了声，“我去换。”
*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陈敬言便带着宋听到了医院。
时间来的不算太早，陈敬言示意宋听和自己坐到休息区等候。
宋听乖乖坐到陈敬言旁边。
陈敬言看她，又把在家里已经说过的话跟宋听重新陈述了一遍。
“如果等会医生不让我进去的话，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来找我。”陈敬言温声叮嘱。
这是宋听第一次和陌生人单独交流，陈敬言不由得有些担心，毕竟当时自己想单独和宋听谈谈时，宋听一下子就跑出了屋子，不给自己一点说话的机会。
沉默好一会的宋听淡淡嗯了声，“我知道了。”
她确实紧张，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还有可能跟陌生人单独交流。
刚刚进到医院，一股刺鼻的味道立马扑面而来，宋听都有些受不了。
在休息区等了十来分钟，宋听就被护士叫到了名字。
没主动问医生可不可以带家属进办公室，宋听不懂这些，一听到陈敬言跟自己说‘到咱们了’的时候，身子一下都被紧张裹挟。
两人从椅子上站起身，宋听一把抓住了陈敬言的手腕。
抓的死死的。
陈敬言有些被抓疼，他看着宋听，“别紧张，没事的。”
宋听抓住陈敬言手腕的手指稍稍收了点劲，跟陈敬言一起进到医生办公室。
“把给你看病的医生当作程苒就行。”临进办公室前陈敬言小声叮嘱了句。
宋听听到了他的话，办公室里坐着的医生也确实是一个温柔的姐姐。
“哪一位？”女医生看着眼前的一对男女问。
陈敬言抬手指向宋听，“她。”
“坐吧。”女人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陈敬言看向宋听，示意她坐到椅子上。
宋听和他对视了一眼，之后坐到椅子上，双手放到腿上。
“伤痕是在哪里？”医生问。
陈敬言：“腿上。”
医生问的是宋听，没想到回答问题的却是陈敬言。
医生抬头看了眼陈敬言，而后看着宋听问道：“能把裙子掀起来我看看吗？”
来医院之前，陈敬言反复叮嘱宋听不要害怕，要配合医生。
这会听到面前女人说的话，宋听淡淡嗯了声，伸手把裙子往上拉。
裙子拉到差不多的高度后，医生出声阻止道：“好了，可以了。”
医生看着宋听腿上的伤痕有些惊讶，她不禁感叹这个女孩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清楚陈敬言和宋听的具体关系，但当医生看到那些伤痕的时候，脑海里蹦出来的东西全是和家暴有关的。
医生懒得问两人是什么关系，万一眼前这个女孩身上的伤痕都是旁边的男人干的，那自己即便问了两人是什么关系，得到的答案也可能会是男人乱编的。
刚刚问女孩伤在哪，回答问题的都是旁边的男人。
看来他还挺了解么。
想到这，医生觉得八九不离十，眼前这个男的估计就是个家暴男。
医生看向陈敬言，心里暗骂。
看着人模狗样的，下手还狠的不得了。
“要不您先出去吧，我想看看这姑娘身上有没有其他的伤痕，可能需要脱衣服，您在这的话不太方便。”医生跟陈敬言说。
陈敬言看了眼旁边的医用屏风，抬手指了指，“您不是有这个屏风么？”
陈敬言还是想留下来陪宋听，刚刚自己进来，医生没有让自己出去，那就说明可以陪同。
医生视线挪向屏风，内心又是一阵暗骂。
医生猜测陈敬言是怕自己出去后，宋听跟自己说什么不该说的，暴露他是个家暴男。
医生礼貌笑笑，“是这样的，我们在就诊的过程中，一般情况下是需要就诊的人进来就可以了，您刚刚其实应该在外面等候的。”
医生把话都说到这了，陈敬言又觉得自己好像应该离开了。
他看向宋听，温声道：“我先出去了，你好好配合医生，不要害怕。”
提起配合医生，仿佛是提醒，宋听知道陈敬言说了很多遍。
宋听点点头，嗯了声，之后看着陈敬言走出办公室。
见陈敬言出门，医生专门等候了十几秒，她怕陈敬言站在门外偷听两人讲话。
医生：“姑娘，我问你，你身上的伤是不是刚刚那个男的打的？”
听到医生问的，宋听赶忙摇头，否认道：“不是。”
医生以为宋听不敢承认，她又说，“姑娘，你不要害怕，他不可以打你的，你们是夫妻吗？”
“不是。”宋听又否认。
“家暴要及时解决，我可以给你报警。”医生说的急切。
“不用报警，他没有打我。”说完，宋听鲜有的想跟陌生人说话，她想为陈敬言解释几句，“他是个好人，我身上的伤是之前家里人打的，他真的是个好人，他是我新认的哥哥，他给我买了很多衣服和鞋子，而且他还让我学写字，给我买了作业本和很多好看的文具，还有手机和平板，还给我大床住，那个床好软，哦对了，还有书桌，我很喜欢在那个书桌跟前学习。”说着宋听不禁笑起来。
看着宋听幸福的样子，医生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误会陈敬言了。
“真的？”问完医生又说了句，“你不用替他说话的，他真的对你这么好吗？”
宋听坚定的嗯了声，“是真的，他是个好人。”
“你身上的伤真的不是他打的吗？”医生又忍不住确认了一遍。
“不是。”
见得到的答案一直没有变，医生才彻底打消了自己心中的念头。
“行吧，那咱们治病吧。”医生收回继续问下去的心思。
“嗯。”
陈敬言站在办公室外，视线时不时看向办公室门口。
也不知道宋听这会什么情况。
医生带着宋听去到屏风后，宋听按照医生说的要求乖乖配合。
医生看着宋听身上的伤，稍稍皱起眉头，心里有些堵。
她觉得宋听身上的伤痕，每一道仿佛都在诉说着她过去的苦难。
没多问什么闲话，女人怕自己随口问的问题让宋听想到什么不想回忆起的东西。
检查完宋听的身体，医生又打开门把陈敬言叫进了办公室。
再次看到他，医生觉得他都有些顺眼了，刚刚一想到他是个家暴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疤痕时间有些久，完全去除的可能性不算太大，目前只能通过激光治疗一直淡化，让颜色变得浅一点，平整一些，也许之后会和正常皮肤差不了多少。”医生解释道，“但激光治疗需要多次，而且费用不低，你们考虑一下要不要做。”
“我们做。”陈敬言直接说。
“这个您想好，一旦开始做，中途就不要停，这个费用可想而知。”医生又说了句。
宋听看向陈敬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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