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曹操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哪怕到了一千八百年后也值得拿出好几本大部头,在评论区吵上个好几千楼。人们围绕着他争执不休,但有一个词是无论如何都抹消不掉的。
多疑。
曹操总是怀疑着一切。这是有迹可循的。
昔日与他交好,甚至约以“我若不还,往依孟卓”的张邈背叛他,派人去河内郡把吕布请来兖州,顶替他的兖州牧;曾为他悬节东门的陈宫为了与其对抗,甚至加入吕布一行;与他有总角之好,尝“窃新娘”的袁绍此刻盘踞河北,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吞下曹方,一统中原。
但除去后天的影响,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先天玩弄人心的好手。
作为长子的自己在曹家是掌上明珠一般的存在,他也像身边的每一个同龄人一样,好游猎喜歌舞,看见书本就头疼。曹操的叔父斥责他闲散终日,他面上答应下来,却悄悄记恨心里。
幼小的曹操伸出了试探的手。
他佯作敬服叔父之态,博得长辈的夸赞。叔父也为之自傲,甚至在曹操的父亲面前夸奖他早慧懂事……手段尚且稚嫩的他知道,时机到了。
于是,曹操趁着四下无人,只有叔父在场时佯仆于地,四肢胡乱敲打地面,好似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叔父!我疼!”他囔囔道,“我疼啊!”
他望着叔父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拍去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来回到房中,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果不出他所料,他的父亲曹嵩不见长子,误以为侍者扶曹操回了房内,见到与往常别无二致的曹操起了疑心:“叔父言汝中风,今已无恙乎?”
曹操瞪着仍然圆润的双眼,疑惑回问:“儿向来无此病啊?”
曹嵩的目光在曹操身上打转,曹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说道:“儿素不为叔父所喜,是以见罔。”
……真是一个拙劣的谎言,难不成一个三十余岁的长辈会因为个人喜好冤枉一介孩童中风?
曹操没有抬头,也就没有看见自己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
“……既如此,汝权且回去罢。”
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父亲在叔父的规劝下对自己动怒。
已过不惑之年的曹操不知怎的回忆起了这段往事,他还有闲心点评一番自己当年心计的粗浅。
他的叔父本就旁支出身,怎比的过本家的曹嵩曹操?曹操二十便能举孝廉为洛阳北部尉,他的仕途是光辉的。是灿烂的,相比较于旁支长辈的喜爱,曹嵩更珍视在自己孩子身上见到的另一样更为罕见的物什——
作为棋手的潜质。
现在,这善于玩弄人心的权臣又一次伸出了试探的利爪。
他微微睁开细长的眼眸,注视着驻帐内少年的一举一动。油灯吱啪作响,仅仅照亮了胡床的一角,远处堆积着军令与来信的桌前是大块大块的黑暗。
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啊……
早在宴席上他就有意控制自己的酒量,装作烂醉如泥拉住蒯岳送他回帐。他的脚一沾上胡床便瘫软如泥,帐内的内侍也早早遣散。四周无人又深陷黑暗,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偷窥军秘机要的好时机,蒯岳这般年轻鲁莽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去翻动呢?
尤其是一个渴望功名与认可的少年,这诱惑就愈发的大了。简直没有不上钩的道理。
……蒯岳走到了桌前,他谨慎地环顾四周,又特意确定了曹操仍在宿醉。
曹操当然不会在这时候露出破绽,他恰到好处地发出低沉的鼾声。
于是,涉世尚浅的少年信以为真,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翻动起桌上的信函。
室内安静到可以听见油花燃烧的细响,曹操一时有些失神——在看到那封专门为他准备的帛书时,蒯岳到底会想什么呢?
不过这个答案并不十分的重要,曹操心想,他只要蒯岳唯一且对他的忠心罢了。
62.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蒯岳紧张地咽下分泌过多的唾液,他回过头确定了曹操已蒙头大睡,这才蹑手蹑脚地靠近了书籍帛信快要堆成小山的军议桌。
他渴望在这成堆的信件中找到自己的名字,哪怕只有一句也好,他就是想要知道一个确定的答案——曹操到底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为什么不愿授予他官职?为什么只让他做一宿卫?为什么亲切的对待他又将他遗忘?凡此种种,他今天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或许是曹操梦中好杀人的习惯,帐内居然没有照顾的侍女。这也无形中鼓动了蒯岳的念头。
——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曹操如何看待自己的了!
他的手力道很轻,在帛书间穿行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响动,可他的心跳声又震得耳膜发疼,害他不能专心寻找自己的名字。
蒯岳、蒯岳……他的名字究竟在哪儿?
上弦之陸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身边:【不打算和我说声谢谢吗?如果不是我喝下的几杯酒强行延长了鬼化时间,你怕不是还得点灯偷看。】
蒯岳才懒得再这么关键的时刻回复恶鬼,他的精神可是紧绷的,容不得一丝松懈。
上弦之陸自讨没趣,撑着头陪他一起找。
……找到了。
写着“蒯岳”之名的寄往许都的帛信。
哈,这可真是……
63.
他也曾得到过某人的认可与期待……在他已经放弃了作为人的身份后。
鬼血的滋味并不比泥水好到哪里去。
都不过是为了求生强行咽下的液体罢了,要是胆敢吐出去,肯定会激怒面前的恶鬼吧……
狯岳战战兢兢地低头捧住上弦之壹流下的血液,血水在掌心处汇成小小一滩,他隐约间似乎从血水反光处看见了自己惊慌失措的脸。
……丑陋的属于弱者的脸。
在喝下大部分的血液后狯岳又犯了难,粘在手掌间的最后几滴血液该怎么办呢?不能浪费宝贵的血液,说不定会激怒对面……于是,他伸出舌头一点一点舔舐掉粘在皮肤上的血珠。
似乎是被他的行为取悦到,身穿紫色华贵剑道服的上弦之壹伸出手盖在了狯岳头顶。
“鸣女…已经可以了……”
上弦之壹的话语还未落下,“铮——”的琴弦声传来,两人脚下坚实的地面立刻替换为和室的门框。狯岳立刻稳住身形,在空中寻找合适的下落点。
面前绚烂的远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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