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水波粼粼,山峦寂寂,一轮明月已悄然爬上山巅。
“难道……对面山上有人?!”
叶青岚高喊一声,“陆捕头果真英明!我苦思冥想几日才想通的事,陆捕头一下子就悟到了!”
陆冰清了清嗓子,“废话。本捕头任职提刑司多年,见过的人犯如过江之鲫,任谁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自然,自然。我借用陆捕头的令牌,劳烦提刑司的兄弟去对面山上跑了一趟,从半山亭里捡了一堆东西。”
差役中走出一人,对着清单念道,“禀告陆捕头,在半山亭中发现暖炉、蜡烛、吃食、炊具、茶具、餐具、地毯、两柄剑和两件狐狸皮大氅。又在附近树丛中发现红漆表皮,推测是从亭柱上剥离的。”
“对面的半山亭诸位可曾去过?那可是个踏青赏景的好地方。”
陆冰翻来覆去地看那单子,“现在是冬天。大半夜点着蜡烛,披着寒衣,爬到半山腰吃喝,还拿着剑砍柱子。是不是有病?”
“有病,寒冬腊月躲在半山亭,避开他人耳目。有钱,那堆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价值不菲。最重要的是,心里有鬼,那么多好东西随意弃之于地,甚至不敢回来收拾。
“本案相关的人中,谁既有病又有钱,既有空闲又有情趣,既任性又古怪?当然是照夜妃。”
陆冰缓缓转过头,“你们两人中哪一个和照夜妃半山幽会?”
他看看形销骨立的陈思贤,又看看肥头大耳的韩崇德,“还是书生和花魁更般配些。你方才不是说,与她是三世的恋人么?”
陈思贤拼命摇头,“我都身无分文了,哪有钱买这些东西……”
叶青岚悠悠道,“照夜妃半夜约人相会,倒不一定是见男人。那些东西也可能是她自己置办的。真正让我确定对方身份的,是那两件狐狸皮大氅。”
他腆着脸回想,“毛又白又软,手感极佳,穿起来暖和极了。可惜不是我的尺寸,一件太大,一件太小。大的那件我披上以后,下摆还拖在地上。那尺寸,简直就是为韩公子量身定做的。”
韩崇德再也忍耐不住,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都是她的主意,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
陆冰大奇,“居然是你?照夜妃会看上你?”
叶青岚道,“又没规定美人不能爱胖子。何况韩公子一脸福相,着实讨人喜欢。”
“可他与照夜妃有仇,还当众羞辱她,两人早就闹翻了。师爷,把他的口供翻出来!”
“他撒了谎。结仇那一段不假,回来报复那一段可太假了。你见过谁报仇是拿一沓银票甩在人家脸上的?这到底是报仇还是打赏?
“依我看,韩公子对照夜妃根本就是余情未了。试想,他当年耗尽家财,心上人却病重不治。他伤心远走他乡,多年来念念不忘,还请人给她写了篇情真意切的悼文。好不容易东山再起,回归故地,发现她竟没死,当年种种都是骗他的。他心中是何滋味?惊喜、愤怒、庆幸、伤心、怨怼、爱而不得、恨又不舍,种种心绪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他走后,照夜妃为什么三天没出房门?是受了下不了床的重伤,还是心潮起伏,无法见客?”
陆冰更惊讶了,“难道照夜妃也一直记挂着他?”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照夜妃还是绛珠的时候,就极擅敛财,就算妈妈从中抽了大头,她手里也能攒下不少钱。以她的手段,真要找个人替自己赎身,早就走了。为什么早不走晚不走,刚当上花魁没多久就说要走?若真的爱钱,无论如何也应该赚完这一波,榨干了名气再走。只因为韩公子回来了。”
韩崇德泣道,“我们三年前就该在一起的,可是先母死活不同意。后来连遭变故,祖产典当,先母病逝,绛珠病危,我孤苦伶仃远走他乡,那时以为自己什么都没了。没想到时来运转,我又有了钱,绛珠成了花魁,她说她一直在等我……”
“旁人都道你们因令堂过世而结仇,其实令堂过世,你们之间反而没了阻碍。”
韩崇德点头,“她把钱都投在我店里了。我立了字据,答应给她宝祥一成的股份。若她未死,就是宝祥的老板娘了。”
“她避开蔡妈妈的密切监视,与你幽会,不让醉春风的任何一人知道。只因她要改头换面,去过新的生活了。”
韩崇德捂着脸呜咽起来。
“她叫我大冷天爬山,叫我准备那些东西,陪她吃肉喝酒。我嫌冷,劝她换个地方,她却说要磨练我的性子。她就是这么爱折磨人,经常让人恨得牙痒痒,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她说不出一个不字。
“那天晚上,我按老规矩,子时上山,在半山亭里等啊等,她却一直没来。过了丑时,实在冻得受不了,就独自回去了。第二天早上才听说出事了。我想进醉春风打听,可是提刑司到处抓人,三板斧何等威势,牵扯进案子的都要掉层皮,我怎么敢冒头?”
陆冰傲然道,“你以为躲得过?还不是被我抓到。”
韩崇德哭天抢地,“她死得这样惨,我却什么都不能为她做……”
陆冰冷笑,“她一死,你就躲起来。那一成股份正好不用给了。”
韩崇德瞪圆了眼睛,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朝陆冰扑过来。
两名差役及时按住他。
“怎么,被我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
韩崇德浑身颤抖,“你……胡说!”
叶青岚幽幽道,“我相信韩公子并非冷血无情之人。只是有些胆小愚钝罢了。”
“说,照夜妃如何出的房间与你幽会?蔡妈妈不是派阿猫阿狗在她门口监视么?”
叶青岚大感欣慰,陆冰终于问到重点了。
韩崇德摇头,“我不知道。每次我都是晚到早走。”
“你就没问过她?”
“有情人幽会正如干柴烈火,哪还顾得上其他。”
陆冰脸现鄙夷,“好一个有情人。”
叶青岚远眺湖面,“她是飞过去的。”
“飞?!她又没生翅膀,怎么飞?”
“临湖的亭柱为何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