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双手插兜,看老领导表演,收学生前经常挂脸上的疏离,这会儿又摆了出来。
他不是不能理解火影的想法,上位者身不由己,为了村子利益,必须做出选择,他不在其位,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他不理解的是赶尽杀绝。
担心她是间谍,可以监视,可以软禁,甚至可以找个理由把人收监,非得弄死才罢休吗。
老领导入戏很深,还在骂他。
“平时游手好闲不着调,忍者学校的学生让你带,你给我退回来。”
“我给你个天赋高的孩子,让你好好教,你把人给我弄回雾隐了,万一下一任水影真是照美冥,弄丢那么个宝贝疙瘩,让你卡卡西去赔命,人家都不稀罕要!”
听到赔命,他脊背一冷。
申请去雾隐调查,就是不想接受那个最可怕的想法,临走前特意交代过她,好好活着,怎么前脚把人放走,后脚就生死不明了。
“她的命谁赔是今后的事,”他努力维持平静,继续争取,“现在还不知道人是死是活,我是她老师,去看看自己学生怎么了。”
三代火影和旗木公子神仙打架,惠比寿本不想卷入修罗场,但旗木公子此时好像失了智。
战士不会丢弃佩刀,小姑娘的随身配刀被雷炸成这样,人根本活不了,旗木公子还在固执地寻找一线生机。
他推推墨镜,走到旗木公子身边,拖一把他的上臂,示意他跟自己走。公子犟得很,他怎么拖,公子都不动。
“滚出去,卡卡西。”老头的脸遮在斗笠下面,不用看都知道阴晴。
作为火影的心腹,惠比寿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出现了,旗木公子不识趣,火影这个反应,是生了大气。
木叶处理那孩子的手段确实不太光彩,不光彩的事,没人愿意被当面反复提起。火影明显不想再提这件事,但他对上的人,是旗木公子。
除了旗木公子,没人敢来拽火影的遮羞布,同时,就算是最受三代宠的旗木公子,也不能反复拽。
公子降了智,坚持要去看看。
“算了卡卡西,雾隐太乱,你凑这个热闹干什么。”惠比寿决定捞一手公子,他扫一眼三代火影,加大了把公子往外拖的力度。
公子抬眼看看火影,冷笑一声,甩开惠比寿往外走,临走时还不忘带上学生的刀。
“等一下。”
三代火影想起,卡卡西从来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他的听话,负责,有才能,都是建立在他愿意听话的基础上。
至于他不愿意听话的时候……
三代火影回忆起被他退回学校的几批学生。
担心卡卡西自作主张往雾隐跑,三代火影布下命令:“卡卡西,回去闭门思过半个月,不许出门。”
旗木公子看火影的眼神已经带上恨了,不等他说话,三代火影继续安排,让惠比寿去带凯班,现在就过去交接。
“你去把阿凯替下来,告诉他,给我寸步不离看着卡卡西,人跑了我弄死他。”
惠比寿灰溜溜地走了,走到走廊时同事情谊觉醒,返回火影办公室拉卡卡西一把。三代火影一把按在卡卡西肩上,不让他带公子走。
怕公子半路逃跑,把他放火影办公室亲自看着,老头还真谨慎。
一边想着兄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一边祈祷公子不要作死,惠比寿一路狂奔,去找阿凯。
两名中忍大着胆子进火影办公室,收拾散落一地的文件。卡卡西再大胆,也不敢在火影面前逃跑。等惠比寿带了阿凯回来,火影和他说了什么,他也听不清,只记得自己被交给了一套绿色的连体衣。
连体衣领着他回到家,从他的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门。
帮他脱外套时,连体衣扭扭捏捏,五分钟才把拉链拉到底。
他没忍住,抬头看了连体衣一眼。连体衣打个哆嗦,一把抓紧自己的领口。
卡卡西脑子发木,脑筋转了半天,才想起他对阿凯说过喜欢老男人。没想到这货别的方面记性不行,这破事记得还挺清楚。
把刀和衣服碎片放在茶几上,卡卡西自己脱了外套,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凯两股战战,在茶几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然后他听见卡卡西说:“凯,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阿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兄弟,放过我,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阿凯一脑门子汗,瓜皮头的刘海都贴到了额头上,银发男人的桃花眼里充满莫名其妙。
阿凯长跪不起,一副死谏的态度。
“别人不了解你,我了解你,你平时看着挺酷的,实际上心事贼重。但也不能赖你,这些事放谁身上,谁都受不了。”
旗木公子莫名其妙:“我怎么就心事重了?”
阿凯想着你都要把心事重写脸上了,全木叶都知道你心事重,他决定善良一下,让旗木公子认清自己。
“兄弟,你心事重得都挂脸了,是个人就能看出来。但要我说,也不能全赖你。”
旗木公子看他的眼神,像在看疑难杂症,好像在说,兄弟你有病就去治病,管我心事重不重干什么。
为了给好友解开心结,也为了把他奇怪的癖好掰回来,阿凯咬咬牙,帮旗木公子回忆生平。
“真不赖你,你说你,出身名门望族,但爹妈走的早,同批的伙伴死光了,师父也没了。剩你自己孤单一个人,十二岁就去暗部上班,接触的全是社会阴暗面,好不容易从暗部混出头,收了个好学生,好嘛,学生回家路上出了意外,小小年纪,没了。”
阿凯热泪盈眶地做总结性发言:“真的,兄弟,我理解你,你光是活着就用尽全力了。经历过战争的人,谁还没点心理疾病呢,你别打我主意,咱俩还是好兄弟,行吗?”
卡卡西听明白了,绕这么大一圈,阿凯还是想保护自己的菊花。但听他说话,怎么这么不痛快呢。
他揉揉眉心:“你说话之前我没这么烦,听你说完我感觉我多余活着,周围人都让我克死了。”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但卡卡西已经很忧郁了,阿凯不能继续给他添堵。
他调动有限的情商,开解旗木公子:“兄弟,六亲缘浅是命,不能赖你,但也有例外,咱俩关系这么好,我还活的好好的,你看我,多扛克。”
阿凯为自己的献身精神热泪盈眶,他以身正道,只为了告诉好友,你身边还有我,不管你多邪性,我都有能力留在你身边。
抹了把感动的泪水,一转眼,墙上窗户开着,旗木公子没了,两道窗帘飘来飘去,像公子跟他告别的小手。
阿凯瞬间明白了老火影的良苦用心,旗木公子被关禁闭后,一定会找机会跑路,而木叶有能力抓住他的人没有几个,他是其中之一。
他从窗户跳下去,旗木公子已经在街道尽头拐了个弯。他骂了声植物,开到生门,疯狂追赶。
被阿凯追,旗木公子也不敢留手,二人在木叶街头跑酷,从街头一路乱到街尾。
阿凯终于追上旗木公子,跟他并排跑,见他前进的方向是海边,阿凯恨铁不成钢地问:“你干什么去!”
“跳海,”旗木公子脚步不停,声音也没好气,“按你说的,命硬才能活到最后,带土他们还真都是让我克死的,我还是离你远点吧,别哪天把你也克死了。”
阿凯再傻也明白过来,这货不去一趟雾隐,是绝对不会死心的。卡卡西现在脑子不清醒,做事不管不顾,他必须拦他一把。
老火影司马昭之心,就他旗木公子头铁,硬要看看火影的心是不是黑的,他得让公子明白,你今后还是要在木叶混的,把火影得罪死了,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他调动查克拉,又开一门,趁公子埋头狂奔,他绕到公子前方,一脚炫到肚子上。
公子倒飞五米,他快出残影,瞬移过去把公子按住。
“去什么海边,别骗自己了!”
“我他妈就是个废物,我连我学生都护不住!”
卡卡西被凯以全方位封锁的体.位压在身下,完全动不了。他身体放松,直接躺平,头埋在阿凯肩膀上,哭了。
奏效了,崩溃疗法。阿凯心里暗喜。
受到心理创伤的人中,一脸平静的人最可怕,像被堵住了山口的火山。
而情绪如同岩浆,因没有出口无法喷发,还不停止累计,一味积攒到山体承受不住时山崩地裂,万劫不复。
阿凯放开了锁卡卡西的手,从他脖子后面绕过去,环住他肩膀,另一只手哄孩子一样摸他的头:“没事啊,我在呢。”
怕压得太死,把身下的卡卡西压背过气去,阿凯把姿势调整成平板支撑,卡卡西瘫得像煮熟后放了三天的手擀面,看起来是一坨,轻轻夹一下就散了。
卡卡西边哭边絮叨,阿凯像泡着手擀面的火锅汤,本意是给手擀面一个安慰的拥抱,拥抱后发现,越泡越软。
“我后悔啊,那天我如果送她一段,她是不是就死不了了?”
阿凯没说话,他知道卡卡西只是在发泄,没有问任何人问题。
“这把刀她一直贴身带着,我知道发现这把刀意味着什么,但我不甘心,我也不想相信。”
“在战斗中受的伤还没完全好,我就放她走了,没有我这么当人家老师的。”
“她那个年龄,就有了准上忍的水平,前途无量,因为我放她走,就因为我放她走,人就死了。”
“她说她放心不下雾隐,需要孩子跟着操心的狗屁国家,就应该早点毁灭,她回去有什么用啊。”
“你等会儿……”阿凯本来一言不发地听着,突然灵光一闪,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你刚才说,准上忍?”
卡卡西靠在他怀里点头,点完头,又猛猛摇头。
阿凯知道这里有秘密,没再追问他千鹤的实力。他把卡卡西的头搬开一点,上手帮他擦眼泪,边擦边说:“好了好了,咱俩都这样了,我不会把那孩子的秘密说出去的。”
听起来怪怪的,但卡卡西没心情追究。
“准上忍”三个字在阿凯心里绕来绕去,他默默评估了一下曾经和千鹤交手过的,自家爱徒宁次的实力,仅剩不多的情商告诉他,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说“你的学生可能是来刺探白眼秘密的间谍,她死在雾隐边境对木叶是件好事儿”这种话。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三代火影也这么想。
万一今后雾隐真来要人——
“哎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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