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里升升降降的潮流将人彻底淹没,他人的欢呼声令他厌烦,因为他也曾像他们一样发出同等欢呼。每升一次,总能看见那些人用一模一样的眼神望着潮水,用一模一样的炽热投入河流。
这时候米洛斯猛然惊醒,自己在被复制、 被探知,自己逐渐变成了一栋烂尾楼。
“今天我们吃什么?”范佩西探出毛茸茸的脑袋,他死死的盯着米洛斯手上拎着的那条鱼。
天晓得他俩多久没碰过荤腥了,自从被上层派来伦敦后他们俩的资金彻底断了。
现在他们唯一的经济收入就是,写点抨击社会时政的稿子来换取微薄的薪水。
米洛斯盯着手里的鱼,鱼眼浑浊,鳞片脱落了大半,这是他在泰晤士河畔的钓起的好货。
电报发不出去,暗装联系不到,他今天出门是为了找北伦敦才留下来的暗装。
他在那个接头点等了三个小时,人没等到,但是钓上了一条鱼。
“你钓的?”范佩西凑过来,他鼻尖几乎碰到鱼肚,“你别告诉我是从泰晤士河里钓的?”
“不然呢?”米洛斯利落的把鱼翻了个面,“你以为我偷的?”
“但是泰晤士河里的鱼……”范佩西犹豫了一下,“真的能吃吗?”
此时正值1971年,泰晤士河的水质令所有伦敦人绝望。虽然上头早就有有意治理,但贵族老爷的事总是一拖再拖,米洛斯估计直到了50年后泰晤士河的水质依旧那样。
“会吃死吗?”
范佩西想了想:“大概率不会。”
“那就吃。”
鱼肚剖开时传来了一阵令人作呕的汽油味,但两人谁都没管那么多。
他们用牛奶箱当菜板,从隔壁药店“借”过来的酒精灯当燃气。
范佩西献出了自己视为珍宝的匕首当厨刀,这刀还是他在培训时米洛斯给他的结业礼物。
他一直不太舍得用,这刀跟着他闯南走北。挖过土,杀过人,但此刻在切一条从死人河里捞上来的鱼肚。
“好恶心的味道,英国人真的不管管他们的河吗?”
“他们现在光顾着管核了。”米洛斯耸耸肩,他下到利落,没过多久这条鱼就被处理干净,内脏掏出来,堆在稿纸上,留着当明天钓下一条鱼的诱饵。
他忽然想起今早在河边看到的那些水鸟。它们站在浮木上,呆呆地望着水面,羽毛上沾着油污,眼神和莫斯科市场里那些人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米洛。”范佩西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
“你在想什么?鱼要糊了!”
米洛斯连忙下场扒拉了几下。油星溅起来,在他手背上留下几个小红点。
“我在想,”他说,“泰晤士河里的鱼,都带着伦敦的汽油味。莫斯科的鱼,带着莫斯科的血腥味。贝尔格莱德的鱼……”
他顿了顿,贝尔格莱德的鱼是什么味道的?他已经不记得了。上次在贝尔格莱德吃鱼是多久以前的事?三年?五年?他在心中掰了掰指头原来已经7年过去了,他离乡已经7年了。
“大概也都差不多吧。”他最终说。
“唉,资本。”范佩西在旁边感叹道,他今年二十五岁,三年前作为线人被米洛斯发掘。
这三年里他跟着自己的上司从墨西哥晃荡到了北伦敦。
曾经的豪言壮语已成灰飞去,米洛斯打心里觉得还有点对不起他。毕竟当时在墨西哥把人捞出来时,他承诺过会给他最好的生活。
而然看看现在他手里的这条鱼,鳞片脱落,眼珠浑浊,全身都散发着汽油味。
北伦敦下雨了,雨水带来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这味道在狭小的地下室蔓延开来。
“奥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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