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姑姑,我看到孙良媛往殿下的明德殿去了。”
梅香跑进偏殿,朝岑令仪禀报。
岑令仪正和灵芝一起哄着宴淮皎学走路。
小家伙能自己站好久,但就是不肯往前挪步,惜命得很。
“你去帮我请一下太子妃娘娘,让她直接到明德殿院门口同我会合。”
岑令仪将宴淮皎交给灵芝,吩咐梅香。
“是。”
梅香转身去了。
“姑娘,外头冷,你披个斗篷吧。”
灵芝抱着宴淮皎,朝岑令仪开口。
“好。”
岑令仪转身去取斗篷。
“娘,要娘,要抱抱……”
宴淮皎见她要走,急得都会连着说三个字的话了。
“宝宝乖,娘去去就回来,你跟着灵芝好不好?”
岑令仪瞧他依赖自己的小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捧着他的小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唔,娘……”
宴淮皎撇撇小嘴不愿意。
“给。”岑令仪取了一粒糖给灵芝,嘱咐她:“只能给他舔舔。”
灵芝笑着答应一声。
“糖糖!”
宴淮皎乌溜溜的眼睛顿时亮了。
“小馋猫。”
岑令仪笑着捏捏他的小脸,才快步去了。
她抵达明德殿院门前时,夏青和还没有到。
寝殿离明德殿的距离,确实比偏殿要远些。
“岑妹妹。”
夏青和步履匆匆,远远招呼她。
“见过太子妃娘娘。”
岑令仪屈膝行礼。
“岑妹妹客气了。”
夏青和打量了她一眼,她的礼仪一直是无可挑剔的。
岑令仪往后退了一步。
夏青和明白她的意思,朝门口守着的侍卫道:“劳烦通报殿下一声,就说我和偏殿的岑姑姑求见。”
岑令仪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正瞧见荷花和兰花等在廊下,看来孙佩环果然在里面。
云阙和云宫也在,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侍卫通传过后,转圜回来行礼:“殿下请娘娘和岑姑姑进去。”
夏青和走在前头,轻声问她:“你都准备好了?”
“是。”
岑令仪轻回了一句。
“准备了什么?需要我怎么做?”
夏青和又问。
她现在还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岑令仪要拿什么说事。
“娘娘到时候只需站在我这边,替我说话便可。”
岑令仪微笑着回了一句。
“好。”
夏青和也不追问。
岑令仪不说,也有好处。
如果其中真的出了什么纰漏,到时候也怪不到她头上。
“见过太子殿下。”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朝宴承徽行礼。
岑令仪嗅到炙肉的香气,不由抬眸瞧了一眼。
是孙佩环给宴承徽送的炙肉,闻着不像是羊肉,也不知是什么肉,很香。
“何事?”
宴承目光先从岑令仪身上掠过,才落在夏青和脸上。
单薄的人儿半垂着眉眼,浅色斗篷拢着她纤瘦身形,后背挺得笔直。
这斗篷太简陋了。
从前,她喜欢穿红色的斗篷,雪白兔毛镶边,柔软蓬松地拢在她小脸下,笑起来明艳娇憨,一望便知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贵女。
孙佩环站在宴承徽身侧,衣着华贵,梳着高髻,依旧抬着下巴看岑令仪和夏青和,一副恃宠而骄的模样。
“殿下。”夏青和含笑道:“岑妹妹说,有事情要禀报,我是陪着她来的。”
宴承徽看向岑令仪。
“殿下,奴婢要揭发孙良媛掌管东宫内务期间,假借殿下之名,鬻卖官爵,私收重金厚礼。”
岑令仪低头出言,姿态恭谨,坦坦荡荡,毫无怯懦。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静。
宴承徽抿唇不语,扫了孙佩环一眼,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厌烦。
夏青和则有些惊讶地看了岑令仪一眼,她抓到的居然是孙佩环这么大的把柄吗?
难怪她对争夺掌管东宫内务一事志得意满。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足够孙佩环受惩戒了。
孙佩环脸色一下变了,当即厉声反驳:“我何时做过此等事?岑令仪,你无凭无据,竟敢在殿下面前凭空对我泼脏水,该当何罪?殿下,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她嗓音尖利,很有底气,揪着宴承徽的袖子晃动,一副被冤枉的模样。
那些事,岑令仪不可能抓到实证的!
“你可有证据?”
宴承徽靠到椅背上,看着岑令仪的眼神带着几许审视。
“奴婢出不去东宫,没有拿到证据,但奴婢可以告诉殿下线索,殿下一查便知。”
岑令仪抬起乌眸,缓缓开口。
他是真心想护着孙佩环,鬻卖官爵这样的大事,用的还是他的名义。
一个不慎,他太子之位都保不住。
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用这种眼神看她,一副要护住孙佩环的模样。
要不是为了拿到掌宫之权,保护儿子,她才不管他这些乱糟的事。
“那就是没有证据,殿下你别听他胡说!”
孙佩环闻言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说说看。”
宴承徽偏头看着岑令仪。
“孙良媛的远房堂侄孙昌,不曾参加过科举,没有任何资历,凭孙良媛用殿下名义举荐,入工部缮造所任书吏,专管行宫修缮物料账目,油水颇丰。为这个差事,孙良媛收下孙昌八颗大东珠为酬,由其母徐氏亲自送进芸香院。”
岑令仪不紧不慢地开口,缓缓道来。
孙佩环脸上血色逐渐褪去。
岑令仪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连谁送的礼、她收了什么都知道?
是不是徐氏告诉她的?
徐氏这个老贱妇,嘴松得很!
“孙良媛姑母家姻亲吴桢,也是一介白身,凭孙良媛以殿下的名义举荐,得顺天府税课司巡拦肥缺,执掌城外集市商税稽查,可私扣商税、收受商户孝敬。此人托人给孙良媛奉上赤金全套头面,还有五百两白银。”
岑令仪不疾不徐地说着,字字句句条理清晰,掷地有声。
孙佩环面色彻底白透,心头巨震,万万没想到她私下做的隐秘交易,竟被岑令仪查得一清二楚!
她到底是怎么查出来的?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想,是不是芸香院有内鬼?
“孙良媛所受的贿赂,殿下派人去芸香院一查便有。另外,殿下还可以去看看工部和顺天府两处衙门的人事保荐文书副本,白纸黑字写着东宫太子和良媛孙氏举荐。”
岑令仪直视宴承徽,眸光从容坦荡。
宴承徽眸光沉沉回望她,神色淡漠,喜怒难辨。
“殿下,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孙佩环唇瓣发抖,仍然强行咬牙狡辩:“不过是家族晚辈托我,我抹不开情面罢了,何来鬻卖官爵私收贿赂一说?她这是夸大其词,构陷栽赃!”
“娘娘。”
岑令仪轻轻唤了夏青和一声。
夏青和此时才意识到,该到她开口了。
“殿下,此事非同小可。”她很快便想到说辞:“我听闻,如今外面不少人都已经认定,想要谋得肥缺,只要讨好孙良媛,拿到东宫举荐便可成事。世人不会细辨是孙良媛擅作主张,只会认定是殿下私下卖官。储君私下鬻爵,乃是动摇国本的大罪。若是传入宫中,落入御史言官手中大肆弹劾,可是会危及殿下的储君之位的。”
她并未夸大其词。
孙佩环也太胆大了些,居然敢做这样的事。
如果这件事被二皇子一党抓到,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宴承徽保不住太子之位,她们这些后宅女子都会跟着遭殃。
幸好岑令仪发现的早。
孙佩环闻言浑身一颤,方才的嚣张气焰顿时一扫而空,心底终于真正有了恐惧和后怕的感觉。
“殿下,我……”
她眼中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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