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
小时怔怔动了动麻痹的双腿,她蜷在房间门后待了一整天,第一次希望不要那么快见到他们。
缝隙中的光影,昭示早已过了平日睡觉的时间。
耳边静悄悄的,她推开半扇门,摆放整齐的晚餐映入眼帘,似乎已经凉透了。
她朝旁边望去,并未见其他房间的灯影。
说不清是松口气还是失望,自从三人重新搬到同一个房间后,他们再没放她独自入睡。
不习惯浪费食物,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小时心不在焉将木盘拉近了些,并不怎么在意它是冷是热的准备端起,指尖却在触及到光滑的碗沿时微微一顿。
她抬眸朝远处的天空看去,往常洁白如雪的月光,今晚蒙了一层淡淡的红雾,看上去有些混浊。
小时食不知味草草将食物塞进肚子里,待收拾干净回来,院子与长廊依旧静谧。
她坐在被褥前,没有睡意,房间里还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她忍不住凭着记忆摸了摸后颈,那一小块的温度仿佛立刻就烫了起来。
后面……她看不见,真的……不是梦吗?
视线轻移,瞥见指节上夜色也挡不住的印记,小时如梦初醒,是现实。
可是……为什么?之后会怎么样?越思考,越无解。
明明回到了熟悉的地方,怎么还是辗转难眠?等到不知第几次翻身,小时再次坐起。
她抓住腿上柔软的被子,紧绷得脑海中无端出现一丝裂痕,其实……倘若……是那两个人的话,也没什么不可以。
缠绕着这样的想法,她竟然放松了几分。
终是无法顺利入眠,小时犹豫片刻,走了出去。
她敲了敲不远处左侧的房门,果然没有得到回应。
任务地点如果不在附近,玄弥大概要好几天都不能回来了,她突然有些后悔一声不吭地逃走,现在只能等。
走到另一侧,小时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空气中回荡着的只有木头的敲击声。
她将手掌抵在门上,迟迟没有离开,最后自语般低声道了个歉,小心翼翼推开障子门,依稀可见屋内一丝不苟、空荡荡的整洁。
小时溜了进去。
实弥大多时候都能在天亮前赶回来,她想在这里等。
可终究还是有几分心虚,这样偷偷摸摸,万一吓到人怎么办?思来想去,坐立难安的她想了个蠢办法,靠在大开的门前。
曾几何时,她似乎也做过类似的事。
夜晚的时间在朦胧记忆中悄然流过,小时迎着晨光咽下喉咙里的不适,一晚过去,谁都没有等到,身体反倒觉得有些凉。
她头晕眼花站起来,虚浮地扶着墙走走停停,路过正厅时,偶然瞥见一角银色。
在意识到做了什么之前,她已经站在了那道身影的背后。
银发男人将头枕在手臂上,地上只铺了一层单薄床单,紧闭的双眼并不舒展,呼吸深重,看上去累极了。
怎么睡在这里?
小时清醒了两分,试探着歪下头看他,并不敢出声。
收了戾气又毫无防备的脸,摆明了像只人畜无害的大白猫。
她盯了半晌,忽然想起什么,眨了下干涩的眼,蹑手蹑脚挪动。
即便明白以实弥的体质,几乎不会有着凉的可能性,小时还是拿来一条薄毯,屏气凝神给他盖上了。
地上的人没有动静,她松了口气,打算去找今天来家里照顾起居的隐,先不要过来打扰他休息。
小时惦记着心事,没有注意到刚才安然阖着的双眸已经睁开,正迈出一步,脚腕被人不轻不重地一抓,她半是惊吓半是呆愣地往后倒——
眼冒金星。
小时捂着头发懵,不同颜色的光线在眼前闪过,一时不知道是她这个撞上去的人更严重,还是当了肉垫的人更严重。
手忙脚乱从他身上爬起来,小时下意识想道歉:“对……”
实弥显然也没料到她会在平地上直直地砸下来,从他感受到的疼痛来看,大概摔得不轻,而对方一副欲哭无泪,连话都说不完整的模样。
为了避免小时本来就不聪明的脑子变得更傻,实弥无奈地伸出手掌,不太熟练地按在她脑后:“白痴,小心一点。”
被吵醒的起床气难得提不起劲发作,实弥闷闷地动着掌心,想起自己冲动下酿成的后果,胸口更加气郁不畅。
他和玄弥也已两天没有说过话了,身为兄长,却被情绪驱使,着实不像话,该由他来,把一切都带回正轨。
小时点点头,得到安抚,终于鼓起勇气看他,长睫下的紫瞳正盯着某个方向出神。
宽厚坚实的手掌正一下一下在她的发丝上揉着,小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干巴巴提醒:“回房间再睡一会儿吧。”
实弥漫不经心:“嗯。”
“那……”她动了动腿,猜测着这一个字是答应还是敷衍,“要……要回哪个……房间?”
她的头越说越低,含含糊糊的声音问到最后,细若蚊蚋。
实弥动作一顿,放下手,掀开身上的东西坐起来:“当然是我的。”
“说的也是。”小时扯扯嘴角,目光又闪躲起来,脸上有些臊热。
她急忙找了个台阶:“那我先去帮你整理。”
实弥看着小动作无数的人,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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