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直接跑路吧?或是重新找“大腿”?
不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吗,她一个前途光明的现代好青年,没必要为了这些跟她八竿子打不着的古代人丢掉性命吧?她还是很爱惜自己的小命的。
心里这么盘算着,黎夏却是再也坐不住,从杜布拉尔玛出来,露天前庭早就没了乌尔纳姆的身影,倒是大老远就瞧见苏卡尔。
那家伙一见着她,脚底抹油似的转头就准备开溜,黎夏哪能放过他:“苏卡尔,你给我站住!”
女神风风火火“杀”过来的刹那,苏卡尔脑海中冒出的念头就是:完了,铁定是王那张尊口,又把女神大人给惹毛了,难道美男诱惑都无法减轻女神的怒火了吗?
王啊,您到底做了什么啊?
苏卡尔还想壮着胆子继续装聋作哑,就被女神身边的女随侍拦住了,对方凶神恶煞地拽着他,完全看不出是当初那个,他一个眼神就吓得浑身哆嗦的卑微小祭司。
“所以呢?宁加尔安娜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卡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悬着的心没放下,脸却苦得快滴出水来:“古提蛮族血腥统治的那段时间,王几乎常年在外拼死征战,乌尔城内的诸多事务无暇顾及。那时候,城中几乎所有的收成,钱粮以及经济贸易全都......”
黎夏听得眼皮直跳:“全都掌握在宁加尔安娜手里?”
苏卡尔的脸更苦了,点点头:“好不容易赶走了古提蛮族,又碰上乌图赫加尔王的变故。王一门心思都在堤防古提人会趁机反扑,原本王就不擅长和那些狡诈的商队打交道,更不耐烦看那些令人头疼的泥板账目,等局势安稳下来,已经太晚了。”
谁也没想到,作为‘神的新娘’,除了重大祭祀活动外,宁加尔安娜平日里几乎是不被允许迈出吉帕鲁宫半步的,可就算如此,她依然能在短时间内,凭借神庙享有的‘免税特权’,以远低于市价的价格强行吞并了大量平民土地。
那些原本属于城邦的织布坊,面包房,更是在一夜之间,全被她巧妙地变成了神庙的私产。
短短几年,神庙作坊的规模便扩大了足足三倍,几乎全城的大麦啤酒酿造都被她牢牢攥在手里。不仅如此,她还发行了一种盖有她个人滚筒印章的‘借贷泥板’,疯狂向那些交不起供奉的平民和低阶官僚放贷。
可借贷从来不是施舍。
等到他们还不上时,土地,房屋,乃至辛苦经营的作坊,便一件件如她所愿纳入了神庙的账本里。就连那些经波斯湾航线前往圣地迪尔蒙,负责为王室进口青铜矿石的高级商队,也没能逃出她织下的网。
一想到他们强悍的王,不得不受那个女人掣肘,苏卡尔的脸彻底苦了下来:“如今的乌尔城,钱袋子是空着的。全城的物资和贸易离了她,根本转不动。”
也就是说,乌尔纳姆现在不仅群狼环伺,连经济命脉和钱袋子都捏在别人手里,难怪那个大老粗今天在露天前庭会憋屈成那个鬼样子。
也是,一旦断了粮,都不需要外面的人杀进来,里面的百姓自己就反了。
这还玩个屁啊!!!
黎夏都想要抓狂了:“苏卡尔,你老实交代,乌图赫加尔其实很讨厌乌尔纳姆的吧?”
不然怎么会丢给他这么个烫手山芋?换做是她,早就甩手不干了,手里有兵权,当个“此路是我开”的山大王,不对,是路大王都比这强。
“乌图赫加尔王在世时,是最欣赏我们家王的。他老人家逢人便夸王年少有为,骁勇无双。他甚至多次当着各个城邦总督的面亲口说过,他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能有王这么一个同生共死的结拜兄弟。”
想起当年的旧事,苏卡尔一脸骄傲。
不是他自夸,乌图赫加尔王之所以能一举赶走残暴的古提人,大半的功劳都该记在王的头上。只不过,王太过于重情重义,每次都毫无保留地将战功推给了乌图赫加尔王。
正因如此,乌图赫加尔王在世时便在神前立下了重誓,等他归天之后,这执掌苏美尔至高王权的宝座,只能是王。可是那群居心叵测的城邦总督,却在乌图赫加尔王意外失事上大作文章。
不仅全盘否定了当年的传位誓言,甚至还污蔑王是个轼主夺权的卑鄙小人!
“喜欢他还把他扔进狼窝?!!”
黎夏彻底绷不住了,暴吼出声,这一嗓子下去,什么女神形象,什么战神威仪,通通都不要了。
这些古人是不是都有毛病,既然打算把王位传给乌尔纳姆,为什么就不能多做几手准备,至少也要先把屁股擦干净啊?!还有乌尔纳姆也是个傻子,人家给你,你还真敢要啊?
自己几斤几两,身边有多少豺狼虎豹,心里就没点数吗?!
真是气死她了!
也气她自己眼瞎了,选了这么个人当“大腿”。
苏卡尔傻眼了。
他怎么觉得,女神大人方才那吼人的架势,简直跟他们家王是一个窝里出来的?
这两位要是待在一起......
苏卡尔默默揉了揉耳朵,一想到往后余生每天都要在夹缝里求生存,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宁加尔安娜大人,那个从乌鲁克逃来的信使......死了。”
吉帕鲁宫内殿。
宁加尔安娜埋首在数叠半个人高的黏土泥板间。
即便没有了随意出入的自由,每天依旧有来自两河各地的海量账目与贸易契约需要她亲自审阅盖章。旁边浸了蜂蜜的椰枣和无花果糕点换了又换,她甚至连看一眼的空暇都没有。
听到密报,宁加尔安娜缓缓抬起头,疲惫地皱了皱眉。当即有两名乖巧的侍女无声地跪行过来,用浸了香油的双手替她轻柔地按摩着太阳穴。
那个信使的死,早在宁加尔安娜的掌控之中。
她能帮他隐匿行踪躲过乌尔纳姆的眼线,自然也能在需要的时候,把他的行踪暴露给要杀了他的乌图卡,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眼瞎。
若是当时能跪伏在她脚下诚心哀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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