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台上的女子戴着面纱,看不清样貌,但那身形,就算化成灰,夏疏都认得。
不是旁人,正是江浸月。
在扶洛,她的魂灯熄灭了,众人说她遇上危险,已经身殒。
夏疏得知这个消息时,讶异了一阵,总觉得江浸月没那么容易死,还去再三确认过。毕竟上辈子自己都死了,江浸月还活得好好的。
直到亲眼见到她的魂灯一片死寂,再无亮起的可能。
那如今凤台上的这位又是……
人群中的交谈声传了过来,回答了夏疏的疑问。
“这位凤月,凤族的人可不愿承认她。凤族男子皆风流,私底下的子女不知凡几,论样貌、论修为,她根本排不上号。”
“那她怎么进了凤族的族谱?”
“还不是龙族有人保她,听说龙王有意收她作义女。”
虽说妖族这边,龙族与凤族平分天下,但要论实力和影响力,还是龙族占优,很多时候,凤族都要受制于龙族,屈居于人下。
夏疏听旁人议论,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且不说江浸月没有凤族的血脉,单说她从哪里来的人脉,能让龙王收她作义女?
没想到一旁的时烬开口了:“她就是江浸月,她没死。”
若真是如此,就不知道江浸月使了什么手段了。她倒是有本事,这么短的时间,连凤族的千金都当上了。
夏疏见时烬语气笃定,正想问问原因,却见招亲已经开始。
江浸月从侍女的托盘中拿出备好的绣球,在凤台上走来走去,视线从人群中缓缓扫过。
人群十分激昂,眼睛死死盯着她手中的绣球,狂热到恨不得翻上去抢走,脚步也亦步亦趋,随着江浸月的行动而行动。
现场太过混乱,以至于把夏疏和时烬都冲散了。
忽然,江浸月动了,盯着某个角落,眼神微微一眯。
她朝身旁的侍女示意,侍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瞬间懂了她的意思,转身下了楼。
江浸月身旁还跟着一名女子,见此情境,话语中带了挖苦的意味:“哟,还真让你瞧上一个。也是,像你这种血脉不纯的,也只配得上这些低贱的杂妖了。”
说话的是凤族的大小姐凤秋白。她眼高于顶,从江浸月进门第一天起,就光明正大地使各种绊子,完了还用一种你奈我何的眼神挑衅。
凤族的人精明,想把江浸月当成联姻工具送出去。她可不会如了他们的意。她不想被控制,又不能暴露真实身份,便推脱了凤族所有的亲事,设了这场招亲,想找个嘴严实又听话的。
大小姐不知怎么来了兴致,非要凑过来看热闹。估计是来瞧她笑话的,毕竟凤族唯一一个需要抛绣球招亲的小姐,的确够那群名门闺秀嘲笑一辈子了。
江浸月笑了笑道:“是啊,我只能配这些杂妖,比不上姐姐。姐姐今后是要配龙族皇子的。”
凤秋白一心想嫁入龙族,奈何龙族皇子们瞧不上她。那些皇子修为不高,却个个眼高于顶,凤族已经开始没落,少了联姻的价值,又怎么可能娶个霸道的管着自己。龙王倒是一心想娶,她却又不愿意了,嫌人家长得老,后宫还有一堆嫔妃。
听见此话,凤秋白的脸色难看了几分,不客气地瞪了她一眼,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一甩袖快步离开。
江浸月是有意气走凤秋白的,因为她看见了一个人,夏疏。夏疏正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江浸月站得高,俯视着所有人,偏过头,看见了一脸焦急的时烬。
一时间,她想到了自己孤身困在山上的无助。那时她就发过誓,若是能活下去,一定要将这两人千刀万剐。
她还没腾出空去找他们,他们倒是先送上门来了。那正好,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按理来说,江浸月在修真界的身份不宜被人知晓,但她现在可不怕。有龙族三皇子偏袒,龙王护着,她可以在妖族横着走。
至于龙王为何护着她,自然是因为时烬,以及他身上的碎镜,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通天镜。
她见龙王的第一面,龙王沉沉的眼睛在她身上扫过,开口便问通天镜的下落。她才知晓,自己手中曾经的碎镜是龙王一直在寻找的宝物。
想到时烬曾说他被困在通天镜里,江浸月忽然觉得,龙族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风光。
不过,连龙王都在苦苦寻找,可见那东西的威力。她压下心底的惊异,只说自己是无意中碰到,会尽全力帮他寻找。
龙王一高兴便许下承诺,只要找到就认她做义女。龙族子嗣稀少,若真攀上这门关系,她哪里还需要看别人的脸色。
只是通天镜这东西,在交给龙王前,她自己也想用用。
到时候,这两个人若是跪下来求她,她或许还能给他们一个痛快,不让他们多受折磨。
江浸月瞧见走下去的侍女朝她点了点头,她便不再犹豫,将手中的绣球用力抛向了时烬。
侍女悄悄运转法力,眼看那绣球就要稳稳落入时烬怀中。
时烬看着绣球砸向自己,他抬起头,冷冷地看了眼凤台上的江浸月,一把拉过身旁的妖修挡在身前。
那妖修还在发懵,等反应过来自己手中捧着绣球时,顿时开心得手舞足蹈:“我接到了!我接到了……”
然而还没喊两声,一群人便围上来哄抢。侍女见情况不对,立刻指挥着护卫把绣球抢过来藏起。
夏疏也看到了江浸月的动作,不明白她唱的是哪一出。以前自己与谢云朗在一起时,江浸月抢谢云朗;现在自己与时烬在一起,这人又盯上了时烬。
真是阴魂不散。
时烬快步走到夏疏面前。夏疏见江浸月的计划落空,心中有些得意,特意紧紧牵起时烬的手高高举起,在江浸月面前挑衅显摆。
果然看到对方一张脸气成了菜色。
凤台上的江浸月快要气炸了,夏疏以前不是不喜欢时烬吗?怎么现在两人如此亲密?
还有那张脸……不久前,自己的容貌明明比她更胜一筹。
想到夏疏那张嚣张又艳丽的脸,江浸月抬手扶了扶脸上的面纱,很快又淡定下来。不急,在龙潭渊,她有的是时间陪他们慢慢耗。
最开始接到绣球的那个妖修破口大骂,正跟身边的人争执不休:“我明明拿到了!你们是不是都看到了?就是他从我手中抢走的,你赔我……”
“你说是你抢到的就是你的?我还说是我先碰到的呢!”
“凤小姐肯定看到了!”那人朝着凤台上的江浸月大喊:“凤小姐,你可不许赖账啊!让我当你男人,铁定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江浸月心情本就不好,底下的混乱让她更觉烦躁,挥了挥手让身边人下去处理。
夏疏拉着时烬离开人群,越想越觉得奇怪,不禁问:“江浸月怎么会在这儿?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不知道。”时烬摇了摇头,“离她远一点。”
他有种预感,在背后帮江浸月的那个人绝不简单。
那人是不是常年潜伏在扶洛?究竟会是谁?
他们是中午到龙潭渊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天色便暗了下来,明日再找线索也不迟。连日来的奔波让时烬脸上尽显疲态,夏疏顾忌他的身体,便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栈歇脚。
江浸月回去后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夏疏与时烬来到龙潭渊的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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