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轻松的日子总过得很快,每天什么都不用管,吃吃睡睡,转眼一个月即将过去。
婚前几日,喜娘们总算把两位新人的喜服赶制出来,女服拿给了林寻雪,男服留在谢云朗的房间。
喜服是按照道侣双方的尺寸制作的,按理说会很合身,但以防万一,都会提前试穿。
可那套红亮的喜服送进来后,谢云朗没碰过,更没撇去一眼。
谢无殒进门,看到桌上一直被搁置的喜服,黑了脸。
他道:“后日便是新郎了,你看你现在,可有半分新郎的样子?”
谢云朗受不了父亲的唠叨,道:“我去看看母亲。”
谢无殒哼道:“别总那你母亲当借口,我来是想警告你,不许临阵脱逃。你林表妹是个好姑娘,也没做什么伤害你的事。你要是敢逃,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上次谢云朗在道侣大典上的行为过于荒唐,私底下,不少长老明里暗里来向他询问原因。
而林家起先也担心过这一点,是他再三保证,林寻雪也确实喜欢谢云朗,林家父母才应下这门婚事。
他可不想再丢这个人。自从婚事定下,他时不时要跟谢云朗耳提面令一番。
如果谢云朗真那样干,他已经想好了,绑也要把他绑到道侣大典上,完成婚礼的最后一步才让走。
以往谢云朗敷衍“嗯”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今日他竟多了两句:“父亲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顿了顿,他像是不经意问:“夏疏呢,她要来吗?”
他问出这话,心里忐忑等待。他既是期望她能来,又是期望她不能来。
好歹是曾经的未婚妻,时间越久,他越觉得某些事越难以忘怀。忘不了对她的伤害,忘不了她曾经的好。
谢无殒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来,不止她要来,还要带着她道侣一起来。”
闻言,谢云朗走到喜服前,伸手抹了抹,布料是上等绸缎,滑滑的,很舒服。
两次穿上新郎服,他都不情愿。第一次是由于母亲,他逃了。第二次是他不愿意,但他不能再任性。
灵山上的夏疏在筹备礼物。白月列了几项出来,她都有些纠结,不知道挑哪个好。
她见时烬坐在一旁无所事事,他不再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
关于烟雨画桥发生的事,也渐渐淡下去,只有在不经意想起时,才会暗暗红脸。
他们平日里还是正常相处,只是偶尔对上视线,眼神中似乎总蕴含着千言万语。
夏疏没挑破,时烬也克制着。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了。
她把礼单递到时烬面前,问:“你觉得哪个好?”
时烬在一长串礼物中看了一眼,指了指其中的一项。
夏疏一看,是并蒂仙莲。这东西生于灵泉之上,花茎呈半透明,一花青白如霜雪,一花粉黛如烟霞,十分美丽。
并蒂莲千年开一次莲,是父母从别的地方移到灵山的,灵山有处灵池,灵力充沛,前不久刚好开了花。
她疑惑问:“为什么?”
时烬道:“寓意好,花开并蒂,好事成双,祝福他们琴瑟和鸣。莲藕、莲子将来也可作药。”
谢云朗成婚,他是最开心的那个,送并蒂莲是真心的,真心祝他们恩爱到永久,不要再来纠缠夏疏。
夏疏点头:“嗯,就听你的。”
看到她为挑礼物而苦恼,时烬原本不开心的,此刻看着她心无芥蒂的笑,心情有阴转晴。
白月看两人的互动,嘴角不知觉带上笑意。
她记得希颜的话,别管他们夫妻俩的事,于是很自觉地退下。
道侣大典当天,夏疏与时烬按时入场。
场面很热闹,红火一片。
她刚一进去,不少人的视线看向她,好奇有之,打量有之,惊艳有之……
毕竟上一次成婚,是谢云朗和她,还发生那样的事。
她露面后,状态很不错,衣着虽朴素,没有刻意打扮,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她的样貌。
像是碧池里唯一的荷花,漂亮,大气,所有人都是她的陪衬。
有见过新娘的,直叹,美得比精心装扮的林寻雪还好看。
众位的熊熊八卦之火开始燃烧。
她是干什么的?她会不会也想之前那样,把新郎骗走,亦或是报复新郎?今天将发生什么惊天的事呢?
他们都很期待。
当然也有不八卦的。吴辰自上次吃瘪,安分了一段时间,治愈了自己破碎的心。
他出门前暗暗给自己打气,不许再犯傻气,可看到夏疏,他又抑制不住砰砰跳动的心脏。
他想站起身,朝夏疏问声好。还没站起来,耳朵便被他爹揪住,他痛得龇牙咧嘴:“爹,你干嘛?”
他爹瞪他一眼:“干嘛,你能不能别给我丢脸,眼珠子都要贴人脸上了。”
吴辰皱眉,捂着发疼的耳朵:“眼珠子长我脸上,我想看就看,你管得着吗?而且我都长大了,你在外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他爹气得又抽他一嘴巴。
吴辰:“……”
果然这种事,他爹从来不解释,直接用行动证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爹想,一点面子都不会留给他。
宗主劝了他爹两句,吴辰才从他爹的魔爪中逃出。
宗主看着不远处的两人,意味深长,道:“话说回来,他们感情不错啊,如果夏山主夫妇看到,肯定会欣慰的。”
吴辰他爹应和道:“是啊,谁能想到呢,夏疏最后会跟一个凡人在一起,挺好的。”
当初吴辰喜欢夏疏,他还挺支持的,毕竟灵山资源丰厚,夏疏作为灵山山主的唯一女儿,陪嫁自然丰厚。可他儿子不争气,比不上谢云朗,他只能歇了这心思。
后来夏疏名声不好,常有传言说沾染上她的人,都将死的很惨。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吴辰没像小时候那样黏着夏疏,他还松了口气。
此刻看着她与一个凡人登对地站在一起,心底又泛起酸味,只觉得可惜。
但也没办法,命运的事,不是你的,你千方百计也得不到,是你的,你躺着便能接到。
结果就听吴辰嘀咕:“好什么好,迟早有一天那个病秧子要死,谁也不能跟小爷抢。”
说完,赶紧跑开,因为他爹这次拳头直接挥过来。
道侣大典进行得很顺利,一切流程如常。
夏疏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样,闹一出幺蛾子,谢云朗也安安分分跟林寻雪拜了天地。
许多人满含期待而来,又失望而归。
其他人没注意到,夏疏却注意到了,谢云朗拜完天地,下台前,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人对上视线,夏疏一怔,像是过去了很久,又像是只是一瞬。
她想到了很多,从懵懂的孩童到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修者,从人人称羡的情侣到人们口中的谈资笑料。
如果没有那么多的阴差阳错,他们该在几月前成为道侣。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由于他母亲的意外,他们之前永远横亘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夏疏自觉亏欠良多,不知该怎么面对他,谢云朗却先一步朝她微微一笑。
总归慕容婉的恩情,她是一定要还的,而她与谢云朗也不会再有可能,也回之以微笑,无声说:“祝你幸福。”
谢云朗穿着火红的喜服,手边牵着自己共度一生的良人,本该是人生喜事,他却笑得有点苦涩,点了点头。
他们两人的互动,时烬看在眼里。
他不胜酒力,却给自己倒了慢慢一杯,一饮而尽。
他参加谢云朗的道侣大典,应该是很开心,很放松的。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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