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报上的字迹很是工整，事无巨细地罗列了许多，甚至还有一份课程表，但只是刚拟了个雏形出来。
她指尖轻轻抚过纸面，仿佛想要透过这些冰冷的纸张，触碰到千里之外的那些女孩们。
心扑通扑通跳得极快，却不是往日间的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喃喃自语，声音很轻，似乎一点底气都没有：“真的有十八个人，愿意去么？”
“不止如此，听说其中几个，还是跪求了父母许久才得来的机会。”沈泽封在她身旁坐下，温声道。
方如玥猛地抬眼看他，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们不怕吗？”
外头骂得那样难听，伤风败俗，家门不幸，每一顶帽子，都足以压垮一个女子的一生。
沈泽封伸手，将她微凉的手拢入掌心：“我觉得她们也会怕，和你忧心的一样，但还有一种东西可能比害怕更强烈，就像你当年决定走出澹月阁，去宗庙前为将士送行一样。”
方如玥听到此处微微怔住，她从未将自己，与那些素未谋面的女孩们，联系在一起。
可沈泽封的话，却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内心某个紧锁的箱子。
她知道那种东西是什么，是渴望。
渴望被看见，渴望被认可，渴望突破那堵无形的高墙，哪怕只是看一眼墙外的风景。
“我只是运气好，遇见了你。”她低下头，泪水无声滑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们的前路……”
“她们的前路，需要我们一起去铺。”沈泽封握紧她的手，直接接过了话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如玥，你点燃了第一缕火苗，剩下的，我们一起守。”
方如玥用力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接下来的日子，她几乎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对三地女学进展的跟进中。
往日间，她只是每日听听奏报，再根据这些奏报做出相应的调整，但自从沈泽封打开她心底的那把锁之后，她整个人就变得主动了许多，先是把学生们的背景、性情、入学动机全都问了个遍，又把先生们的履历、教学想法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确保每个学生都能碰上最适合自己的先生。
沈泽封也没有闲着，单独为她开辟了一条通信渠道，直达三地负责此事的官员案头。
而那三位的脸色，也随着方如玥建议的升级，变得分外精彩起来。
“我曾听闻有位寡居的算学女先生，她可因抛头露面而受到邻里非议？学堂是否为她安排了妥善的居所？
课程中持家理财这部分，是否考虑了不同家境女子的实际需求？家境优渥与家境清贫，所学应有所侧重。
女医授课时，涉及妇科常识，如何确保既能传授实用知识，又不致引人物议？或许可以重新编纂一部新书作为教材？”
她的建议一条条通过密信发出，又带着三地执行者的反馈回来。
她仿佛在参与一场跨越千里的战役，对手是千百年积沉下来的偏见。
在这个过程中，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处深宫，忘记了那些无处不在的审视目光。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十八个女孩，以及她们背后所代表的无数沉默女性的身上。
但是偶尔，她还是会遇到棘手难题，每逢这个时候，那阵熟悉的恐慌便会卷土重来，让她下意识地就想要缩回壳里。
可她知道，她不能，还有许多人在指望着她，只凭这点还不足以让她坚持下去，更重要的是，她知道沈泽封就在不远处的御书房，那是她最为坚实的后盾，替她挡下了朝堂上最猛烈的攻讦，将那些恶意的言论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让她能安心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沈泽封从未要求她变强，要她哪天必须自己撑起一片天，却用绝对的权力与信任，为她搭建了一个可以尝试变强的舞台。
这一日，方如玥收到了一份特殊的奏报，与寻常的文书不同，这次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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