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城血案的阴影还没散,文国公府书房里的灯,又亮了一整夜。
苏惟瑾站在那张巨大的《大明九边舆图》前,目光落在北边那片空白处——那里代表草原,代表蒙古鞑靼部。嘉靖朝二十多年,蒙古人几乎年年犯边,大同、宣府、蓟镇,哪个地方没挨过抢?朝廷年年拨军饷,将士年年流血,可这北疆之患,就像韭菜,割一茬长一茬。
“公子,”胡三悄声进来,“查过了。那三个兄弟身上的伤口……不是寻常刀剑所伤。”
“嗯?”苏惟瑾转过头。
“像是……铁爪。”胡三比划着,“五道爪痕,入肉三分,直接抓穿肋骨,掏了心。这手法,江湖上没听说过。”
苏惟瑾眉头紧锁。火焰缠剑,白莲教,现在又冒出个使铁爪的?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继续查。”他摆摆手,“还有,宫里那标记……”
“查了。御用朱砂的配方是工部管着,能接触到的,除了工部官员,就是内官监几个老太监。”胡三顿了顿,“可这些人,都没嫌疑。”
“那就是有人能弄到配方。”苏惟瑾眼神转冷,“或者说……宫里有人,把配方泄出去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内患未平,外忧又至。可眼下最紧要的,还不是这些暗处的鬼蜮伎俩,而是摆在明面上的北疆之患——蒙古鞑靼部的新首领俺答,今年开春又集结了三万骑兵,正在大同外头晃悠呢。
“传令,”苏惟瑾转身,“明日朝会,议北疆事。”
……
第二天,文华殿。
小皇帝朱载重坐在龙椅上,依旧一脸懵懂。不过今天他手里多了个玩意儿——苏惟瑾让人做的“积木龙”,小孩抱着玩,倒是安分不少。
“北疆急报,”兵部尚书杨博出列,“俺答部三万众,已至大同边墙百里外。大同总兵王崇古请调京营援兵两万,粮草十万石。”
殿内一阵骚动。
又来了。
年年如此,春来秋去,蒙古人就像准时来串门的恶客,你不给,他就抢。
“打呗!”一个粗嗓门响起。
说话的是五军都督府右都督马芳,老将了,今年六十有二,须发皆白,可嗓门依旧洪亮:“咱们京营十万精锐,九边还有二十万!调集兵马,跟俺答干一场!打疼他,让他十年不敢再来!”
几个武将跟着附和:“马都督说得对!”
“是该打一场狠的!”
文官队列里,户部尚书方钝忍不住了:“打?说得轻巧!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十万大军出塞,一天要耗多少粮草?多少银钱?去年河南旱灾,赈灾银还没凑齐呢!”
“那你说怎么办?”马芳瞪眼,“就眼睁睁看着蒙古人抢?”
“可以……可以议和。”方钝小声道,“给些赏赐,让他们退兵……”
“放屁!”马芳直接爆粗,“你这是资敌!蒙古人贪得无厌,今年给了,明年还来!老子在宣府跟蒙古人打了三十年,还不知道他们什么德行?”
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殿内乱成一团。
苏惟瑾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御阶下,闭着眼,超频大脑正在疯狂运转。
打?确实能打疼,可打完呢?蒙古人败了,退回草原,休养几年,又卷土重来。周而复始,永无宁日。
和?更不行。示弱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那怎么办?
现代知识库里,无数案例闪过:经济制裁、文化输出、贸易控制……一个词跳了出来——经济殖民。
对,不是用刀剑,而是用茶叶、丝绸、瓷器,用白花花的银子,用他们离不开的奢侈品,慢慢蚕食,慢慢绑定。
等他们发现,自己的羊毛只能卖给大明,自己的贵族子弟都在大明读书,自己喝的茶、穿的绸,全都来自大明时——他们还敢轻易动刀兵吗?
“诸位,”苏惟瑾睁开眼。
殿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他。
“马都督要打,方尚书要和。”苏惟瑾缓步走到殿中央,“可打有打的坏处,和有和的弊端。本公倒有个法子——不打,也不和。”
“不打不和?”马芳皱眉,“那怎么办?”
“咱们换个思路。”苏惟瑾转身,面向百官,“蒙古人为什么要犯边?”
“这还用问?”马芳嗤笑,“穷呗!草原上要啥没啥,不抢咱们,他们吃啥?”
“对,穷。”苏惟瑾点头,“那咱们就让他们……富起来。”
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蒙古人富起来?文国公这是疯了?
“国公爷,”方钝小心翼翼,“您这话……老臣不懂。”
“很简单。”苏惟瑾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开互市。但不是以前那种粗放的互市,咱们要定规矩——大明只出口茶叶、丝绸、瓷器、香料这些奢侈品,进口只收马匹、皮**、药材。铁器、粮食、盐巴,一律禁运。”
“第二,派商队深入草原。高价收购羊毛——比现在市价高三成。让蒙古牧民知道,养羊剪**,比养马打仗来钱快。等他们慢慢弃牧从织,经济命脉就握在咱们手里了。”
“第三,在边境设‘归化学堂’。专收蒙古贵族子弟,教汉文、儒学,学得好的,许他们在大明做官——不用大官,给个虚衔,领份俸禄就行。”
三条策略说完,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异想天开”的主意震住了。
半晌,马芳才憋出一句:“文国公……您这是……要把蒙古人当猪养?”
“不是当猪养,”苏惟瑾摇头,“是让他们离不开大明。”
他走到那张舆图前,手指划过长城线:“诸位想想,十年后,蒙古人是离得开大明的茶叶,还是离得开大明的丝绸?他们的贵族子弟在大明读书做官,他们的牧民靠卖羊毛过活——到那时候,他们还敢轻易动刀兵吗?动了刀兵,茶叶谁给?丝绸谁给?羊毛卖给谁?”
“可……可这要花多少银子?”方钝算账算惯了,第一时间想到钱。
“花不了多少。”苏惟瑾心里早有算盘,“互市咱们赚大头,奢侈品利润最少五成。收购羊毛看起来亏,可咱们转头就能织成毛呢,卖到江南、海外,又是几倍利润。至于归化学堂——养几个学生,能花几个钱?换来的是蒙古下一代贵族的亲明之心,这笔账,不亏。”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反倒是年年打仗,军费动辄百万两,将士死伤无数,边境百姓流离失所——那才是真正的亏本买卖!”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文官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点头,有人沉思。
武将那边,马芳还是不乐意:“可这……这也太憋屈了!咱们大明,什么时候要靠这些小手段对付蛮夷了?”
“马都督,”苏惟瑾看着他,“您今年六十有二,在宣府打了三十年仗。本公问您,这三十年,您杀了多少蒙古人?”
“少说也有几千!”马芳挺胸。
“那蒙古人总数,是增了还是减了?”
马芳一愣。
“本公替您答。”苏惟瑾淡淡道,“嘉靖初年,蒙古鞑靼部控弦之士不过五万。如今,俺答手下就有三万精锐,整个鞑靼部,能战之兵不下十万——越打越多。”
“那是因为……”
“因为杀不光。”苏惟瑾打断他,“草原那么大,你追他跑,你退他来。耗的是咱们的国力,肥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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