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拉着苏晚晚的手,道:“阿晚,母亲平日里待你如何?”
“自是很好的。多年以前父亲去世,小娘改嫁,我留在家里,是母亲亲自照料我,出门也带着我,大哥和二姐有的东西,我也会有一份。”
苏晚晚平日里也见过不少庶出子女,若是主母苛待,怕是过的很艰难。
“你这么说,那就好。”赵氏松了口气。她抿了一盏茶,提了一个不相干的话题:“阿晚可听过苏家的传言?”
自是听过的,苏家救助少年换的金锭的事情,庆阳城里走街串巷都有人知道。
苏晚晚好奇道:“母亲为何会提起这个,与阿晚的亲事……有关吗?”
赵氏犹豫着措词:“嗯……。实际上谣传不周全。”
苏家确实救了一个人,不过养伤而已,哪里就能换来几个金锭子呢。
只是当年那人说,若是以后他再经过庆阳城,苏家就将一位女儿给献给他。
重金之下,当年的苏父和赵氏根本不敢反驳。
这事不能对外说,只能编了个幌子,解释贫穷的苏家,为何突然有银钱做生意。
包括苏晚晚小娘的改嫁事宜,那笔银钱,也是从这出的。
赵氏犹豫再三,开口道:“此事过去十来年都没消息,我不知道是一场玩笑或是真的。若是真的,我不希望是苏朝阳去。阿晚,你可明白?”
苏晚晚有些不可置信,又要些心里泛酸。
这是一个阿娘为亲子女的打算。
她不自觉的拿起一块荷花酥,一口两口的,咬牙切齿的吃完,方才稍微冷静下来,微微转头问道:“过去十来年都没消息,那母亲为何,此时提出?”
“是那人来了吗?”
赵氏“他没有找上门来。我近日去一些铺子巡视,休憩之间,瞧见路上有身着银甲衣的侍卫路过,当年在山头上接他的人,也是穿的这个。”
“大哥和二姐知道这事吗?”
“他们……自然是不知道的。你不要嫉恨他们,都是母亲的错,怪我这些年从未跟你提过。”
苏晚晚怔怔的,不知在想什么。她想到了衣襟里埋着的信,信里也提到了山。
她脱口而出的问:“母亲,当年送别时,走的是什么山?”
赵氏不明白她为何问这个,却也照实的说:“自然是二亭山,过了山有陆路有水路,是很方便的。”
“这事你好好想想,早些答复母亲。母亲会给你补偿的。”
赵氏起身走了,带走了一众奴仆。
苏晚晚送别母亲后,在屋里发起呆来。
二亭山,是大哥追去找二姐的地方。与那位金锭少年有关联吗?
阿止进了屋,将苏晚晚的冬袄放在了茶桌椅上,没退下。
苏晚晚抬了抬眼,阿止方才应当就在门口,她怎么把这人忘了。他不应当知道这么多。
“你都听到了?”
阿止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苏晚晚紧急吩咐道:“记得把你的嘴闭上,一个字都不准泄露。”
“小姐打算答应吗?”
苏晚晚莫名的瞅了阿止一眼,她答不答应的,关他什么事。
阿止当了许久的奴隶,自然是听得懂赵氏话中的意思,可他这位小姐,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阿止沉默了一会。
罢了,看在她赏钱大方的份上,他给翻译一下。
他接着开口道:“小姐。您母亲用了献给一词。”
“这不是正常娶亲。
“献,是送礼,是玩物。”
苏晚晚送到嘴边的茶盏停住了。
他好大的胆子。
他怎么能这么说。
怨不得人牙子和货郎都卖不掉他,估计除开失忆外,八成是碎嘴子太多。
“跟你有什么关系,去门口跪一个时辰。”
强硬命令,软绵绵的语调。
阿止本想着,小姐性子绵软纯净,小姐的家里定然也是个好去处。
可却忘了,宅门大户里总有龌龊的事。
这一回,是小姐的主母欺骗她、胁迫她。
他眼看着苏晚晚关上了门。
跪,对他而言,也是家常便饭了。即便是以前没有主人家收留,卖不出去也会被罚跪挨打。
可不多会儿,阿止就听见了小姐在抽泣。
先前小姐的母亲要将她献给别人,她不哭。
这会儿他说几句话,她哭了。
……
“奴跪着了,奴错了。”他在门外说了一句。
没人应他。
苏晚晚躲在内屋的床沿抽泣,脑海中闪过断断续续的计划,可人在安静的环境下,情绪险些控制不住。
她有些委屈。可是,大哥和二姐是不知情的,母亲也给了她很多年的优待,即便是那位金锭少年,也是给了苏家金子。
即便如同阿止所说,什么玩物礼物的,她责怪不到任何人。
苏晚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虽是泪水糊了枕巾,人也睡了过去。
过了很久,阿止跪满了一个时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坐屋子门口。
雪芽来过一次。她敲了敲小姐的房门,唤了两声,却无人应答。
她只好把晚膳端了下去。到了小厨房也不敢熄火,一直煨着粥饭。姑娘饭都没吃就睡到夜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她得随时候着。
阿止跪满时辰后就被带去休息了,管家给他安排一个单独房间休息。白日里有人跟管家报了信,说他是单独护送三小姐回来的,倒不能随意安排了。
虽是跪过,可阿止跟没事人一样在床上静思。这一天所做的事,可比以前在人牙手下轻松多了。
他侧了侧脑袋,看向院中的夜色。
这么乖的小主人,不会在房间里自尽吧。
阿止很快知道了答案。
又一个时辰后,那个叫雪芽的侍女去送饭,终于送进了屋子。
小主人没寻死。
-
苏晚晚睡得太早,也醒得太早。
她点了烛火,想了许久,觉得最好能去二亭山看看。
若真是那位金锭少年,一则可以跟对方谈谈,以前钱财或者人情作为交换,取消那个约定。她也不想莫名的被献给谁,如今倒只能先争取争取。
二则即将找到大哥,把二姐悄悄接回来。
大哥以前经常去收账办事会隔日回家,所以母亲昨日没有细问。若是拖到后日,大后前,定会暴露。
如果能接回来人。就不必撒谎瞒着府里的人了。
母亲还说过,金锭少年手下有穿着银甲衣的侍卫,应当是训练有素的。
她得找个帮手,趁着天没亮出发去二亭山。
苏晚晚先吩咐了雪芽,让她守在院子里。毕竟雪芽是贴身丫鬟,雪芽在就代表着苏晚晚大概也会在。
因为苏晚晚不能忽然失踪,不然则是背信弃义。
苏晚晚收拾了一些物品贴身放着,披上软斗篷,让雪芽带她去了阿止所住的屋子。
她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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