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半倚着床榻读话本。话本有些特殊,外皮是杂谈,里边是地图,是她让新来的丫鬟秋桐寻来的。
苏晚晚叹了口气。先前她与大家一道,拿着话诓骗阿止,等阿止失忆治好了,就放过她,也让阿止跟她离开,阿止才乖乖听话配合,还供给黎景岚需要的信息。
苏晚晚先前是无所谓的,不就是熬一年罢了。可谁知,黎府还跟什么虎符有关系。即便不是叛军,那也很危险了。
她想跑,可在阿止彻底恢复记忆前,黎景岚估计是不会放她走的。
如今急也没有用,等着雪芽消息的时候,还是先攒钱吧。
一夜无梦。
苏晚晚难得想多躺会,却被银杏唤醒。
“小姐,府门送来林员外的拜帖,他们正在门外候着,请您去接一下。”
“为什么是我呀,我也是客人。”翻了身,苏晚晚又躲进了被子里。
小姐长得很软和很好说话样子,可相处不久,银杏摸不清小姐的脾气,不敢不尊重,只好先赔笑哄着:“他们带了礼物来,说是要拜访黎止公子的,可黎止公子一早就关起了门,岚公子昨夜又连夜出府了……,府门只好求到您这了。”
苏晚晚眨了眨眼,醒了。
她记起了,阿止今日应当是有施针的医嘱。
“那林员外带的礼物,就归我了。”
银杏手脚很麻利,伺候着苏晚晚洗漱穿衣,秋桐伺候早膳,二人相互搭配,苏晚晚看着还是挺满意的。
半个时辰后,苏晚晚到了沁香居正堂。沁香居是阿止所住的院子。
苏晚晚抱着礼盒,有点想哭。
林员外年纪大些,家里女儿多,原是想着来碰碰运气,却意外见到苏家孩子。上次宴会看不真切,这次他认出了苏晚晚。
他问她与黎府公子是什么关系?
苏晚晚摇了摇头。她只是来接礼物加送客的,并不想多谈。
可林员外没放过了,让人送茶来,似乎要谈天说地。
“老夫家里也有女子,年纪也与你相仿,不得不多说几句。女子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可以接管家里生意,可以做手艺营生,有得选择的情况下,千万不应当想着做什么通房外室。
“苏三小姐也莫怕,老夫在外自然是不会乱说什么的,可你得早些为自己考虑考虑唉。”
苏晚晚很想否认,她不是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她留在这,并不是什么通房外室。可被人撞见她在黎府,否认也没用。
“小女子受教了。”
她乖觉的应下,恭顺的送人出门。
一转身,陈术端着托盘,在后头等着她,托盘里依旧有两份药。
再远一些,站着些护卫,或许放着她跑的。
陈术来找她做什么事,苏晚晚自然是知道的。喂药的锅她背,安抚的事她做。
她接过托盘,低声问:“还有多久?”
“从使用双倍药至疗程结束,施针服药大约还有七至八次。到时黎止公子不会记得您,三小姐也可以无忧虑的离开。”
看到苏晚晚接过托盘,陈术也松了口气,还好没闹起来。虽说是他施针炼药提方案,可决定权都在主子们手里。他和苏三小姐,两不为难,才是好的。
“那他服药后,为何会……烦躁不堪。”先前只服用一副药时,阿止并不会难受。
陈术解释:“施针是正常的,主要还是药房,用的以毒攻毒的法子,自然是有些难受的。”
在去往沁香居的路上,苏晚晚低头闷着走。
她本不应该长时间呆在阿止屋里,可如今还得忍这么多次。
苏晚晚一进屋里,外边就有人把门窗关上。
她能怪阿止吗?
她不能。
阿止只是在乖乖等她喂药。
况且,契纸对她也是有利的。
距离门口远一些的屋侧,有一处坐席。
苏晚晚将柔软的蒲团铺在地上后,拉着阿止来这里服药。
这回阿止发作,苏晚晚很冷静,不再像上次一般挣扎。
此处散落了一些杂谈书籍,今日时辰尚早,若是离不开,看看书也挺好。
可自从有了上一次,阿止也知道自己略有失控。
“小姐出去吧,奴自己可以。”
阿止倚在小茶几边,聊赖的扯着瓶子里的花。
他在药效发作。
苏晚晚没走,外边的人,不会让她离开的。
她摇了摇头,找了个舒服点姿势坐着,怀里抱着一本书,侧背着阿止,示意他可以靠在她肩头,如上次一般。
君子本应忍耐。
可阿止不是。
泥潭里的奴,只是向阳而生罢了。
阿止后来不太清醒,本能的寻着温暖的地方。
不多会儿,苏晚晚的思绪就贯注在书中,这书还挺有趣,好巧不巧是类似于聊斋志异的鬼情故事。
苏晚晚看的兴起,可阿止因病而发出隐忍的喘息,时不时在她耳边跌宕起伏。
生生把她从故事中剥离出来。
苏晚晚把书举高了些,默默挡住了自己的脸。
看什么聊斋,她真是……好恨自己不会念什么清心经。
阿止的声音太过妖娆,仿佛在勾引她似的。
幸好坐的远了些,不然让外边的人听到可怎么好。
“阿止,我给你读读书吧。”苏晚晚寄希望于念书声,压过阿止的呢喃。
她随手翻过一页:“见吏人持牒,牵白颠马来……至一城郭……几上各有笔札,俄题纸飞下”①。
“嗯……。”
她读一句,阿止便小声的回应她一句,声音像丝丝缕缕的传入耳畔,真是惹人遐想。
苏晚晚读了好几篇,等着阿止冷静下来了。
她搁下书,提了一句方才林员外来找他。
阿止莫名的瞧了她一眼,眸子满是事不关己的陌生模样。接着,又开始自顾自的倒茶喝水去了。
苏晚晚被这神色怖住。
她所提的林员外,明明是前些日子才在宴上见过的人,阿止却像是一点都不知道似的。
她记得陈术说过,事情若分举足轻重,记忆便从不在意的地方开始消退。
阿止方才的状态,已经开始模糊着,记得一些,又忘掉一些。
那也挺好,若是阿止最终会淡忘她,起码方才那般不堪的事,也没有人会知晓。
苏晚晚琢磨来琢磨去,大概这也算是件好事。
阿止趴着桌上,半垂着眸子,随手玩着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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