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空袭”事件像一块投入池塘的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小区动物社群的隐秘网络。接下来的几天,气氛明显变得紧张而微妙。
东边垃圾区附近,疤脸猫群的活动似乎更加频繁和有组织,偶尔能看到它们成群结队地在缓冲地带边缘巡逻,眼神不善地窥视着西边。科瓦和它的乌鸦同伴们则遵循雪绒的建议,减少了单独远距离活动,即使外出也保持高度警惕和编队飞行。
墨点和雪绒的活动范围则谨慎地向内收缩,更多地依托阳台附近的复杂地形。他们加固了几个关键位置的隐蔽所,用折断的树枝和落叶设置了简单的、踩上去会发出声响的预警带。雪绒甚至开始教导墨点辨识几种附近可以找到的、具有微弱驱虫或刺激气味的植物,虽然对猫作用有限,但或许能干扰对手的嗅觉。
然而,被动防御带来的焦虑感与日俱增。墨点能感觉到母亲隐藏在平静下的忧虑。疤脸如同悬在头顶的阴云,不知何时会化作暴雨雷霆。
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科瓦再次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不是关于疤脸,而是关于老船长。
“那老家伙,托我给你们带个话。”科瓦落在阳台栏杆上,语气带着难得的郑重,“他说,如果你们有空,又不怕我这个老海盗的破船漏水,可以去他的‘码头’坐坐,喝杯……呃,他是说‘喝杯海风’,听听老故事。”
雪绒和墨点对视一眼,都感到有些意外。老船长是社区里的传奇独行侠,资历极老,据说年轻时曾是某位老水手家养的猫,跟着船跑过不少地方,后来水手去世,它便开始了流浪,因见识广博、言辞犀利(且充满航海术语)而备受尊重。它通常远离纷争,独自居住在废弃的旧仓库里,与世无争。这次主动邀请,显然与当前的紧张局势有关。
“应该去。”雪绒沉吟片刻后说道,“老船长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关于这片地方的历史,关于……疤脸,或许也包括暗夜。听听它的看法,没有坏处。”
于是,在一个午后,雪绒和墨点在科瓦的空中指引下,来到了小区最西端,毗邻一条小河的旧仓库区。这里更加荒僻,杂草丛生,一座红砖砌成的旧仓库半塌着,墙上爬满了藤蔓。仓库一角的破洞,便是老船长的“舰长室”。
他们走近时,一只独眼的狸花猫正蹲在洞口一块光滑的石头上,眯着剩下那只黄澄澄的眼睛,望着远处缓缓流淌的河水,尾巴尖有节奏地轻轻拍打着石头,仿佛在计量潮汐。它很老了,毛色灰暗,身材瘦削,但骨架很大,蹲坐的姿态依然带着一种历经风浪后的沉稳与傲岸。
“报告船长!西边访客到!”科瓦在空中盘旋着喊道。
老船长缓缓转过头,独眼的目光扫过雪绒,在墨点身上,尤其是他的白手套和白围脖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深邃难明。
“嗯,来了。”它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被海风锈蚀过的腔调,“进港吧,小心门槛,最近‘甲板’有点潮。”
所谓的“舰长室”里,堆放着一些干燥的木板和旧帆布,布置得意外地整洁有序。角落里甚至有一个破损的陶碗,里面盛着清水。空气里有老猫的气味,淡淡的鱼腥味(可能是从河里抓的),以及旧木材和灰尘的味道。
“坐。”老船长用尾巴指了指两块相对平坦的木板。“科瓦小子,你也下来吧,别在我‘桅杆’上晃悠。”
科瓦乖乖地降落在一根横梁上。
没有寒暄,老船长直奔主题,独眼望着虚空,仿佛在看遥远的海平面:“疤脸那艘‘海盗船’,最近升起了黑旗,动静不小。听说,还跟你们西边的‘小鸟号侦察舰’(它瞥了科瓦一眼)干了一架?”
“它先越过了界线,袭击了我的孩子。”雪绒平静地回答,“科瓦和它的朋友帮我们回了礼。”
“回礼……用烂泥浆和臭鱼烂虾?”老船长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嘲弄,“倒是很有‘海鸥’的风格。不过,你们惹上的不是一般的海盗。疤脸……那家伙是个‘野心家’。”
它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它不是这片水域(指小区)的原住民。几年前,从更东边的拆迁区流窜过来的。来了就抢地盘,打架不要命,脸上那些疤,就是这么来的。它不像我们这些老家伙,守着个破码头就知足了。它想要的是‘舰队’,是‘航道控制权’。东边的垃圾场是它的‘母港’,现在,它想扩大‘势力范围’。”
“它为什么要招惹您?”墨点忍不住问。
老船长哼了一声:“我?我这座‘老灯塔’,碍着它的眼了呗。我这儿清静,偶尔有些小鱼小虾(指老鼠和河边的生物),它觉得是块肥肉。更重要的是,它觉得我老了,不中用了,拿下我,能震慑其他还在观望的小船。可惜,它那套横冲直撞的‘跳帮战术’,在我这儿不好使。”老船长的独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显然早上的冲突它应对得游刃有余。
“它提到了‘整顿秩序’。”雪绒说。
“狗屁秩序!”老船长啐了一口(当然,没有真的吐痰),“它的秩序,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把所有不听话的、独行的、或者像你们这样……有点特殊的,都清理掉,或者收编。它想要的是一个只听它号令的‘猫群王国’。”它看向墨点,“你身上有两脚兽的痕迹,还有乌鸦的气味,在它眼里,就是‘不纯粹’,是‘需要整顿’的对象。”
墨点感到心头一紧。
“那……我丈夫,暗夜,您了解吗?”雪绒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声音很轻,但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老船长的独眼转向雪绒,目光变得悠长而复杂。它沉默了很久,久到仓库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河水的微响。
“暗夜啊……”它终于开口,声音更加低沉,“他是艘‘幽灵船’。来无影,去无踪。实力很强,强到疤脸刚来时,也不敢轻易招惹他。但他跟你一样,雪绒,不喜欢拉帮结派,就守着自己那艘‘小船’(指家庭)。我们打交道不多,但他守规矩,重承诺,是条汉子。”
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他失踪前……我好像听路过的一些‘野狗浪客’提过一嘴,说更东边,靠近铁路那片废弃厂区,不太平。好像有被两脚兽遗弃的、饿疯了的大家伙(大型犬)在活动。暗夜的活动范围有时候会延伸到那边……我只是听说,不能确定。”
雪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波澜。这和她之前的猜测,以及科瓦偶尔听来的碎片信息能拼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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