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认识的?”林知邈平静开口,甚至笑得轻松,看上去就好像只是弟弟在关心哥哥。但他手心不自觉掐出的印子,力道之深,足以见得他有多介意这件事。
“哦?”林慎云依旧笑得温和,只是眼神里多了些防备,林知邈晚上喝得醉醺醺的,却还在问她?林慎云干脆拉了张凳子坐下,语气轻松,却带着试探和防备开口,“怎么了?知邈今天好像对她很感兴趣?”
“是挺感兴趣的,”出乎林慎云的意料,林知邈居然直接认下了。他坐在林慎云对面,似笑非笑地对上他的眼神,身体前倾,“感觉哥哥,对她挺好的。”
房内气氛微妙地开始紧张,林知邈这过度关心江倾然的样子惹得林慎云很不爽。“嗯,”林慎云也不否认,顿了顿,甚至带着些恶意地补了句,“因为她对我挺重要的。”
林知邈笑得勉强,“看出来了,”他攥紧指节,平复着情绪,免得林慎云看出破绽,又强颜欢笑,眼神死死盯着林慎云,“所以好奇,你们怎么认识的?而且,你们不是认识不久吗?哥哥就认定她这么重要了?”
林慎云古怪地瞥了他一眼,好像这不是弟弟在关心哥哥的感情,而是在审犯人。纵是平日疼爱弟弟妹妹,林慎云也不愿意向他们分享自己的感情,尤其是他的确对江倾然有说不出的在意,这幽微的感情,他只想独享。
林慎云把这个问题晾着,不疾不徐地倒了杯茶,缓缓喝下后,轻笑了一声,才开口:“看来,你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知邈,你很在意吗?”烛影绰绰,照在他眸光上,衬得比平日的温柔多了几分冷意。他不动声色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人,一不留神就从仰望自己的孩子变成了野心勃勃的凌山君了。
真是长大了啊。
林知邈被问得发愣,转而别过脸,“只是在想。怎么那么巧,毕竟…哥哥很少去东风河的。”
“是啊,我觉得是命运,知邈,你说呢?”林慎云一字一顿,依旧笑得温柔。
命运二字几乎把林知邈刚刚的心理建设全部击碎,如果恋人和哥哥的相遇是命运,那自己又算什么?他面色发白。
林慎云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变化,自顾自低声说着,“那日我去城郊祭拜完母亲后,心情郁郁。不知怎么,突然想去东风河转转,走到河边,就看到她下半身浸在河水里,上半身伏在岸边,整个人气息微弱。我心有不忍,抱着她回了家。”提起那日初见,林慎云神色温柔,有些心疼,感慨万千。“她发烧那段时间,一直昏迷不醒,半夜偶尔会小声地哭,一边喊着父母,一边喊着表哥……”
林知邈听得入神,百感交集,神色越来越凝重,连掌心何时握着瓷杯都不曾发觉。直到听到哥哥提到她半夜喊着表哥,那个独属于自己的称呼,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断开。
她在喊自己…她昏迷的时候在喊自己……
他左手掌心骤然用力,刹那间瓷杯应声而碎,碎片飞溅,细小碎片深深扎进林知邈掌心。林慎云话被打断,看着散落一地的碎瓷片,满是愕然,立刻起身担心地拉起他的手查看,“你…怎么回事?可有伤到深处?”
“不碍事,”林知邈恍惚地看着掌心,几片碎瓷片深深扎入肉里,新伤旧伤交叠,鲜血直流,顺着手臂滑下,“刚刚拿着玩,不小心碎了。”
林慎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欲言又止,最终只匆匆说了句,“你好好休息。”说罢喊人来打扫,又喊了医师来,忙活了大半夜才歇下。
又是各怀心事的一夜。林知邈翻来覆去地睡不安稳,哥哥和江倾然的初遇,哥哥说得很克制,可他还是忍不住去幻想细节。哥哥能半夜听到她的呓语,是否意味着他一直陪在床边……只要想到那个场景,林知邈心里又焦躁的不行。不行,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知邈没让府里下人准备,自己亲自去买了她从前爱吃的小笼包和汤圆,拎着食盒送去了医馆。城北买汤圆,城南买小笼包,虽然有点绕,但是是给心上人买的,林知邈倒也不觉得累。
站在医馆门口后,许是日头太早,医馆还没开门,但能听到里间收拾的声音。林知邈有些局促地理了理衣服,深吸一口气,敲门三声,
“是谁呀?”她疑惑又带着期待的声音传来,门开了。
“怎么是你?”江倾然开门,见到林知邈颇为意外,语气转而又变冷淡,视线落在他手里提着的食盒上,疑惑道,“你这是?”
“我来给你送早餐。”林知邈笑得腼腆,眼神清澈,神情温柔,与他昨日的桀骜不驯判若两人,倒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江倾然沉默了一瞬,随后转身回了医馆里,“多谢,但是不需要,你带回去自己吃吧。”
早有被她拒绝的心理预期,林知邈也不恼,抿了下唇,跟着她走进医馆,把食盒轻轻放在桌上。
“我给你买的,都是你喜欢吃的。”他手指不自觉绞进衣角,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我想让你知道,我昨天的道歉是真心的,不是别人强迫的,也不是敷衍你。”
江倾然看着他如此卑微,有些懵。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这人好像还挺自信的,她不语,只是好奇地打开食盒。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只小笼包和一碗汤圆,还真是自己爱吃的,她惊叹了下,甚至连数量,都正好掐在一个她刚好吃下的范围里。
他怎么这么了解自己?而自己又为什么明明讨厌他,却又不是那么抗拒他的示好?
江倾然难得的沉默了,嗫喏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他带着缱绻愁意的眼眸,心里的防备也陡然卸下了不少。
其实他这样……还挺好看的,他本就生得五官俊秀,但平日里冷冷的,总叫人不敢接近。现在这幅样子反倒平添了几分破碎感,让她心生几分柔软。
“你的手?”江倾然疑惑开口,他手上缠着的纱布存在感极强,只是她刚刚光顾着提防了,此刻才注意到。纱布上一抹红色,似乎还在渗血,“受伤了吗?是我昨天关门夹到你的手了吗?”她有些担忧,说话时隐隐的自责。
林知邈没料到她会关心自己,更没想到她会自责,讶异又惊喜,他悄悄把受伤的手往背后藏了藏,摇了摇头,“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被瓷片扎伤的。”
江倾然蹙起眉头,到底是医者仁心,她不忍心看他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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