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恰好赶上妖界的浮灵祭。
每逢月满最圆之夜,天地灵气最是澄澈,妖灵极易与苍穹共鸣。传说那些亡故的妖魂,也会借着这月华之力,短暂归来,流连世间。
届时满城皆放浮灵灯,形制与人族孔明灯相仿,灯影随着夜风悠悠飘起,直往妖界深处而去。
月色冷白如霜,万妖垂首静默,漫天灯火皆浮于夜空。
浮灵灯悠悠的飘着,有一些落在了渡川城的磷河里,磷河穿城而过,像一匹铺开的纱绢。
磷河水面不似寻常河水,反倒像一匹铺开的夜幕,暗蓝里浸着细碎微光,风一吹便轻轻晃荡,像把整片星空都沉在了水底。
河中游鱼通体莹亮,银白的光自鳞间渗出,成群结队地穿梭。
它们摆尾时,光痕在水中缓缓散开,一尾尾掠过,便如星子自夜空滑落,拖着温柔的光尾,在暗夜里无声划过。
江禾岸看到水中的鱼,目光不自觉的被吸引住了。
她蹲在岸边,指尖轻轻的探入水中,河水微凉,却不刺骨,那些泛着光的小鱼似是不怕人,慢悠悠地围拢过来,一条条轻巧地从她指缝间穿过,莹亮的光痕在水波里一闪而逝。
“这些鱼叫沉星子,因星光而生,以月光为食。”
江禾岸身后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她还未回头,便听见一道低沉温和的嗓音在耳畔落下,带着几分浅淡笑意:
“这些鱼最是怕人,想不到竟然亲你。”
“沉星子?”江禾岸手指轻轻一握,那条手掌长的鱼就被她抓在手里从河里捞了出来,道:“名字挺好听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陆长舟微微一愣,勾唇笑道:“你不是辟谷了吗,口腹之欲怎么还这么强。你可以试试,不过在那之前你最好先找个医师,避免把自己毒死。”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提醒了。”
那条鱼在江禾岸的手上扑腾了几下后掉进了水里,她闻了闻自己的手,有一股药草的味道,虽然很淡,但是很苦。
江禾岸在河里洗干净了手,甩了甩,又在自己的身上擦了擦,起身问道:“你一进城门就没影了,这会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陆长舟瞥过头,淡淡的丢过来一句:“我怕你是路痴,走着走着就被那个妖怪叼去填了肚子,这才过来看看。”
江禾岸怼道:“让陆仙师失望了,我不仅认得路,还不缺胳膊少腿。”
“今日是妖界的浮灵祭,你不去跟辞风遥一起去街上凑热闹,怎么自己跑到这来了?”陆长舟无视了她的阴阳怪气,问道。
本来江禾岸是想去凑个热闹的,毕竟是第一次下山,怎么说也得好好的玩一场。
但是街道上的气味太过驳杂,所有味道搅成一团,像被狂风揉碎的一锅杂烩,香臭腥膻挤在一处,呛得人胸口发闷。她刚踏进城里,就被这股味道熏了一个跟头,实在是受不住。
“我......”
江禾岸的话刚到嘴边,便被一声重物落水的闷响打断,紧跟着是慌乱沉闷的求救声。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河心处一道人影正拼命扑腾,身旁浮着一盏被水浸透,黯淡无光的浮灵灯,随波晃荡。
岸边围了不少人,个个听得真切,却无一人敢下水施救,只眼睁睁看着那人挣扎渐弱,眼看便要彻底沉下去。
江禾岸本想下水营救,却被陆长舟伸手按了回去。
陆长舟朝着那名男子的方向甩出了手腕上的红绳,一道赤色流光直窜入水,缠紧那落水之人。
江禾岸见状,指尖一送,挽尘飞出,精准穿过自在在他头顶结成的绳结,轻轻一挑,便将人稳稳拎至河岸边。
男子跪在岸边,从嘴里吐出了几条沉星子,青布长衫吸饱了水,沉甸甸贴在背上,勾勒出单薄的肩线。
“你怎么样,没事吧?”
“咳咳!”男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河水道,“我没事,多谢。”
周遭围观的人见没了热闹可看,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散去。
江禾岸伸手将那书生扶起身,他浑身湿透,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珠。她的指尖刚一碰到他,一缕淡淡的墨香便混着水汽飘了过来,清浅干净。
被扶稳之后,那书生立刻轻轻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他微微垂着眼,长睫上还挂着水珠,“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不必谢。”江禾岸细细打量了一下他,男子面容清秀,狼狈里藏着几分文弱干净的气质。
“公子你应该是人族吧,怎么会在妖界,还掉进水里了?”
男子低着头,用力的拧着衣袍,水珠顺着他的袖口一串一串的流在地上,听到江禾岸的话,他抬头抚开挡着眼睛的头发,轻声答道:
“是这样的,我刚刚放的浮灵灯不小心掉进水里了,我本想捞上来的,但是不小心从船上掉下去了,真是让姑娘见笑了。至于我为什么会在妖界,这就说来话长了。”
“一盏灯而已,丢了就丢了”陆长舟在江禾岸的身后开口道:“街上这么多卖灯的,再买一盏不就行了。”
“公子说笑了。”男子笑着答道:“浮灵灯本是寄放对亡者思念之物,可若是灯盏迟迟未能飞起,反倒容易被人视作不祥之兆。”
“那这灯你还拿吗?”江禾岸盯着已经碎成几片的浮灵灯开口问道。
男子摇头叹气道:“不了,几十年了,每年的浮灵祭皆是如此,这灯总是放不出去,许是天意吧。”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告辞了,公子你也赶快回去换身衣裳吧,免得着凉。”
江禾岸刚转身,身后的男子快步走了上来,道:“姑娘,公子还请留步。”
陆长舟见他挡在自己面前,皱眉道:“还有事?”
男子看出陆长舟的不悦,虽然身上还是湿的,但是也不妨碍他礼仪周到,他弯腰抱拳,道:“在下慕清和,二位在这河中救了在下的性命,这恩情肯定是要还的,不过在下身无长物,唯有丹青手艺尚可一用,愿为二位作画相赠,若看得入眼,便权当在下的一片谢意。”
“作画?”陆长舟还没说话,辞风遥不知从那冒了出来,还带着一股子杂七杂八的香气,“甚好,不知可否为我做一副?”
“这位是......”慕清和问。
“我跟他们是一起的。”辞风遥非常熟稔的把手搭在陆长舟的肩膀上,腰上还挂着个嫩绿色的香囊。
“既如此,那我为几位每人画一副画像吧。”
“不用那么麻烦。”江禾岸道:“给我们画一张像就可以了。”
“我不......”陆长舟“我不需要”还没说完就被江禾岸拉着坐到了板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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