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完成神殿的工作后，莱安娜就回家继续处理领地的事，等写完道朗子爵的信件后，已经接近十点。她揉着眼睛，准备和对面兢兢业业的合作者道别。
维克多谨慎得有些过分，她已经承诺过了会给他结果，他耐心等待就行，但这人坚持全程跟进，像是担心她随时犯错，连累他满盘皆输。
果然涉及到他利益的事，他就会锱铢必较，这人此时正核对矿区的产量表，蓝色的眼睛里不见半点疲态，十分专注。
莱安娜估摸着他可能会留在这里看到十二点，但她就不奉陪了，半小时前服用的助眠草药已经开始起效了。
“我要去休息了，你核对完自己走。”她起身就要离开，眼睛已经有些发涩。但桌前那人却抬起头道：
“等等。”
莱安娜停下，困惑地看着他，但这人半晌没蹦出一句话，脸色还有点凝重。
“账目问题很大吗？”
她蹙眉盯着维克多。
“不是账目的问题，我们去一个地方。”
莱安娜觉得有些奇怪，这人的语气似乎很是得意？
然后她就忍着困意和维克多一起来到剧院门口。
“我们来这里干嘛？”
完全猜不明白对方大晚上来这里要干什么，莱安娜甚至怀疑他看数据把脑子看坏了。
“劳逸结合，最近忙继承的事情这么久，理应休息下，我可不希望事情还没办成，合作者就先抑郁，所以不如看看这里的轻喜剧。”
“是你自己想看吧。”
“真的很有意思，还是克里斯推荐给我的。”
“但我其实有点困。”
“票很难订的，而且在歌唱中入睡不是更是一种享受吗？”
莱安娜内心有些哭笑不得，在歌剧院和书库睡觉更香是有什么魔法原理吗？
她收回思绪，看向了来人稀疏的入口：
“但快十点半了，真的还有表演？”
“票上是这么写的，快走。”
维克多似乎对此颇有兴致，一向优雅的步伐竟然都雀跃几分。难得这人会良心发现犒劳合作者，莱安娜也就不再推辞了。
两人走到指定表演厅时，莱安娜知道这家伙绝对搞错了，大厅一片寂静，显然是歇业状态。
“这就是你推荐的歌剧？它不会叫赛恩纶斯吧？”
“不，肯定剧院哪里出了岔子，票上明明写的十点半。”
“把票给我。”莱安娜手中亮起火光，接过票看了起来，然后一把塞回了维克多手里。
“是早上十点半。”她叹气道。
维克多捧着票僵住，像是变成了剧院里的大理石雕塑。
女神在上！他一向是完美的、缜密的、游刃有余的啊！怎么能有这种失误？真是百密一疏！
莱安娜在他旁边天天挂着苦瓜脸，不知道以为给文森特服丧呢，真是不祥，看着都心烦，原本计划看看轻喜歌剧调节心情，怎么就看错时间了？这下好了，等明天她坐对面，怨气肯定会变得比鬼还重。
他尴尬地想补救，但莱安娜只是叹了口气：
“下次吧，我要回去休息了……”
“不，你等下。”
他尴尬地找补，但其实他暂时也不知道补救措施在哪。
莱安娜真有些不耐烦了。
“我理解你想放松的心情，但这里什么也没有，而我现在助眠药快起效了，告辞。”
她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你不能走。”
维克多只是想挽留一下的，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口的话带上了命令的口吻，语气格外呛人。
莱安娜忍无可忍。
“我们是在合作，但不意味着我任何事都要对你言听计从，连休息的权利都没有！”
“你这时候睡什么！反正你也睡不好，每天眼下挂两毛毛虫，睡了也白睡，留一会儿。”
莱安娜被他这故意挑事的话气清醒了，困倦的双目被愤怒点得透亮。
“你今天就这么想和我吵架？”
“不是，我想你听歌。”
“这里哪有歌！”
他今天发什么疯？
莱安娜感觉这人今天脑子应该被数据烧坏了，逻辑混乱，无法交流。
维克多目光在舞台上疯狂游离，他应该做点什么来补救，否则今天这个乌龙也太丢人了。
当角落遗留的乐器撞入视野时，他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
“有歌，等下。”
他说着就朝那堆乐器跑去。
“听我演奏。”
莱安娜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睡不成好觉了，她其实对音乐并没有特别感兴趣。她没有心力陪这个家伙折腾，也暂时没有帮他挽尊的想法，准备转身离开。
但出现了一些意外。
继看错时间后，维克多这位优雅的完美主义者迎来了百密二疏。
他现在明白了，着急的时候，最容易出错，而且往往祸不单行。
在他选好一把小提琴兴致勃勃准备登台，然后看见唯一的听众即将离开，便想立刻走过来叫住她。
莱安娜停下脚步，回过头，眼里已经很不耐烦了。
但维克多对自己的琴技相当有自信，只要自己开始奏乐，那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信步闲庭朝前方走去，却因为昏暗的灯光，没看到倒在地上的谱架，被绊了一下。
时间仓促，优雅的大魔法师甚至没来得及使用浮空魔法，朝着前面径直摔去。
他下意识把琴举高，就这样当着莱安娜的面摔了个脸砸地。
这下可彻底把脸丢尽了，维克多瞬间心如死灰，翻身而起，去瞥前面的人。
“她肯定很嫌……”
他抬眼去观察，莱安娜瞪大了眼睛，但眼里没有预想的嫌弃，在绷紧唇线的下一瞬间，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
眉间凝聚已久的倦意一扫而空，眼里的神色和眉毛都雀跃地上扬，她整个人像是从黑白素描画里跃出，摆脱了沉重的铅灰，被点上了水彩，生机盎然起来。
这人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维克多都想逼问她哪有这么好笑，看他丢人就这么好笑？
那笑容和过去挑衅的笑容不同，明明笑得更加放肆，映入眼帘时，却不觉得恼火了，平静得不想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等她收了笑音缓过气来，他才端起琴来。
“笑够了吧，那就听我演奏。”
“好。”
她看了出丑，心情好了许多。裹了裹斗篷就在台阶上抱膝坐下，维克多就在杂乱的谱架边一本正经地表演起来。
莱安娜托着下巴看着演奏者，他流金长发在昏暗的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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