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当天下晌,鱼头村有人捕捞,宋安顺便带着两人一起,搭船出了海。
此人叫赵二,家中还有个兄弟。因着家中人多,日子便还过得去。排钩钓刚卖的时候,他还犹豫许久,直到后面看着别人挣了大钱,便咬咬牙,联合兄弟一起先买了最大号的。
得知两人要跟着出海,赵家两兄弟十分高兴。刘虞官是云安县出了名的好官,对渔民尽心尽力,海上有些什么情况,都要亲自来告诉一声,这样的好官可不多见!
而越家丫头越长照,鱼头村谁不知道她身上玄乎的传言?今日这二人都在船上,赵二有预感,这次定能捞到好货!
等到了时辰,十二人便乘着一大二小三条船,驶出海面。
从撒网到捕捞,要经历较长时间的等候。越长照事无巨细,把注意事项和突发状况都讲得清清楚楚。
刘信听得仔细,生怕错过任何细节。当他得知程山把独门秘方的饵料交出后,心里更是高兴。他忍不住想,若大家都是这般想法,渔民的日子定能变好!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排钩钓便有了动静。越长照不慌不忙地指挥,三条船的人通力合作,一条条大鱼迅速被拉出水面。
赵家人激动得心都快跳出来了,两条小船轮番作业也不觉得累,只想着鱼线再长些,再长些更好!这出一趟海,可抵得上往常十次的收获了!
刘信看着大船和小船忙活,心里也很激动。不过,更让他注意到的是下指令的少女。
她面色冷静,语气果断,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感。何时该拉线放线,何时该绞断鱼线,每个指令都如此坚定,刘信忍不住想,若这姑娘当了虞官……
“越姑娘,不知你对虞官可有兴趣?”刘信脱口而出。
越长照:“……?”
见她满脸茫然,刘信赶紧解释:“自先皇开始,我朝便有女子为官的先例。女子入仕途虽比男子艰难,可我见你天资聪颖,只要苦学二十载,想必考上虞官一职并非难事!”
刘信越说越兴奋,越长照却越听越离谱。二十年……她早就回家了吧!
越长照婉拒道:“多谢虞官大人的好意,只是我志不在此,咱们还是谈谈排钩钓的事吧!”
刘信脸上满是遗憾,唉,又被拒绝了,怎么好苗子都出在鱼头村了……
他只失落片刻,而后立马打起精神,道:“排钩钓自然是大事,越姑娘有何指教?”
赵大赵二兄弟俩忙活许久,五十米长的排钩钓终于全部捞上来。今日的渔获倒真如赵二所料,收获颇丰,足有四百来斤!
赵家人激动不已,笑声一刻也没停过。越长照也被感染,不由得带上笑意。
她道:“大人,这东西卖价五两,您觉得贵吗?”
刘信微微愣住,他马上在心里做了比较,四百多斤渔获可不止卖五两银钱,这买卖稳赚不亏!
他道:“自然是不亏的,若渔民都有这好东西,往后便再也不用过穷苦日子了。”
越长照点头,深表赞同。她接着道:“既是这样好的东西,不知虞官大人能否帮忙推荐一番?”
……
渔船捕到渔获后便立即驶向塘口码头,越长照几人则返回鱼头村。
回程的路上,刘信一直在思考越长照的话,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只是……自己从来也没推荐过什么东西呀!
越长照感受着时不时飘来的目光,不为所动。宋安顺跟在后面更是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三人就这样沉默着,走回了宋家小院。
进了院子后,刘信终于忍不住开口:“越姑娘,排钩钓是好东西,可我好歹也身有官职,若是帮忙推荐,怕是不太妥当……”
越长照料到他会拒绝,也没再强求。只叹着气道:“民女知晓虞官大人的难处,本也不应该提此无理要求。可……唉!”
她面色颇有为难,解释道:“东西是好,可渔民觉得排钩钓价贵,光靠我们吆喝并不足以使人信服。眼看着禁渔期快要到了,若是虞官大人能略微帮忙,我想大家伙的日子也能好过些不是!”
刘信表情一怔,这倒是他没考虑到的……
内心羞愧感涌起,他咬咬牙道:“越姑娘心有大义,倒显得我小人之心…这样,容我考虑两日,再给姑娘答复如何?”
越长照自然应下,此事本就是她临时起意,若能成功自然是好事,若不成功,自己也并无亏损。
另一边,赵家兄弟带着渔获出现在塘口码头。李福来看着抢在前头的食铺掌柜们,终于咬咬牙,也朝里挤去。
半晌后,他拎着新买的渔获,气不顺地回了食铺。
李水兰正在灶房帮忙时,就看到李福来直冲冲走进来,把渔获扔进盆里。
盆里的水溅了一地,李水兰不晓得这人今日又发什么邪火,直接翻了个白眼,也并不搭理。
见她这副样子,李福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呛声道:“哎呦李娘子,你家姑娘可是了不得,又带人捕到几百斤大鱼,今日可是出了不少风头!我作为外人沾不得一点光也就罢了,你怎的也捞不到半分好处呢?”
李水兰把手里的抹布狠狠一摔,回怼道:“李掌柜,若不是我家姑娘厉害,这鳗鱼也不能是如今的价钱吧?你怎么就没沾到光了?别人家的吃食价钱都降了些,你不肯也就罢了,怎么得了便宜还说这些鬼话!”
李福来气得直瞪眼,道:“从前可不见李娘子如此嘴利,到底是扒着摇钱树,不是你缺钱求我的时候了!”
“从前也不见你这般嘴贱!”李水兰气得脑袋突突的跳,她扯下罩衣一把摔到李福来脸上,道,“老娘念着你的恩情,这么多年也未曾埋怨过。可你贪得无厌,不仅想吸我的血,还想吸我姑娘的血,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老娘不干了!”
被罩衣兜住嘴脸,李福来没想到平常闷不吭声的人怎的突然大变模样!他根本来不及做反应,只能干瞪着眼看人走远。
宋家小院里,越长照坐在小凳上,心里正盘算着下一步计划,院门却猛然被推开。
“气死我了,这老东西!”李水兰推门而入,带着满身怒气。
一院子的人皆向她看去,宋安顺着急走到跟前,问:“这是怎么了?”
李水兰摆摆手,进屋给自己倒了杯水,哐哐喝了几大口后,才气顺了些。
她道:“还不是李福来那个老东西!我念着贾娘子有伤在身,原想着过段时日再辞工,可他倒好,偏是脸都不要了!”
“今日咱村里是不是又捕到好货了?他自己不舍得出价,抢不到好鱼也就算了,回到铺子里还要阴阳怪气一番。说什么——”
李水兰学着李福来的样子,捏着嗓门把他的话重复一遍。
院子里几人都被逗笑,郭宝盈道:“水兰姐,现下排钩钓生意好,不如辞了工回来,给长照帮忙。”
海云也出了声:“阿娘,鱼鲜生意稳定,虽赚得不多,可咱们一起使劲,总会好起来的。”
越长照早就希望李水兰辞工,此时更是开口:“您辛苦这些年,倒不急这一时。眼下辞了工,不如好好休整休整。”
她又打趣道:“现下家里活计多,往后可有您忙的时候。”
李水兰听见几人的话,心里一暖,顿时觉得底气更足了些。
她中气十足地开口:“可不是!所以我当时就说老娘不干了!给他做这出力不讨好的活计,还不如回家睡觉!”
见她终于做下决断,宋家人没有不支持的。宋安顺更是乐呵得很,“这可是大喜事,是大喜事!”
夜里熄了灯,李水兰躺在床上,才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长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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