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嗡嗡的响声在脑子里乱撞，陆清鲤晃了两下站稳，抬手摸疼得发麻的脸颊。
头懵得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人，缓了片刻，她抬头看陆正豪，字字清晰：“我的兼职怎么了？关你什么事？”
陆正豪脸色很难看：“不关我的事？陆清鲤，不要觉得离开苏州就能得意忘形，我给你时间，辞掉这个丢人现眼的兼职，回苏州。”
他身后走来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站在陆清鲤身侧，伸手就要去架她。
“放开我！”陆清鲤缩着肩膀避开那两人，“我不会辞职也不会回苏州，我姥姥就在这里，我哪也不去！”
陆正豪跟那两人使了眼色，旋即，两人抓住陆清鲤的胳膊拽着往车里送。
陆清鲤脚在地上蹬了几下，费力挣脱开，弯腰从一个人的手臂下钻出去，跑向长椅那处捡被打在地上的手机。
手刚抓住手机，一只比她更快的手抢先把手机夺走。
陆正豪看都没看这手机一眼，抬手摔在地上。
啪。
手机接触柏油路面，瞬间变成无数块废品的电子垃圾。
屏幕烂成碎冰碴子滚落在脚尖，陆清鲤低头看七零八碎的手机，一时间没了动作。
很难去形容一些急骤而下的情绪，从高山之巅跌落谷底，所有抱着期待的幻想摔得粉碎。
她愣愣地站着，陆正豪站在她身侧出口教训：
“你被这个专业录取了我管不了你，但是陆清鲤，我明确告诉你，以后必须给我转专业。”
谈起这个专业，最为鄙夷的是陆正豪。
一个在困境中摸爬滚打多年才跻身上流的人，最忌讳做掉身价的事。
比如自己的女儿放着家里的产业不帮忙打理，却要做兽医。
丢人现眼。
陆正豪握紧拳头，尽力保持平静：“这一年你修完学分，就不要再操心这个专业的事，一年后你转英语专业，明年我会筹划在京市再开一家分公司，等你毕业了留在那里负责境外电商方面。好好跟着前辈做，以后那个公司就是你的。”
“你死了这条心！我不会转专业也不会帮你打理公司！”陆清鲤朝他吼着，“凭什么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觉得我低等我就低等？你想把我卖掉就把我给卖掉，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
陆正豪并不理会她崩溃的情绪：“不转？你可以试试，看看我到底能不能让你转。清鲤，你再怎么和我对着干，随意选专业也好，拒绝联姻也罢，你都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对你差的。”
说完，陆正豪微微抬起下巴，那两人准备去抓陆清鲤的胳膊往车里送，陆清鲤蹲下身子去捡被摔得稀巴烂的手机。
陆正豪拧紧眉头把烂手机踢远，两人用力一拽，抓猪似的把陆清鲤塞进车里。
身子被推着走，陆清鲤伸着手想要抓住什么，十根手指蜷着，空气从指缝里流去。
车门合上，流动的世界像被钉死的棺材，她蜷在狭窄的空间里等死。
无法给这个父亲创造所需的价值，任何选择都是无效的。
她是什么呢？
一个被抛弃的小孩，一个不被关注还要提供养分的幼苗，一个无人在乎的小鱼。
天真的以为逃离那个家获得了相对的自由，现在才发现绳索一直系在她身上，永远都丢不开似的。
逃不开血缘的诅咒，归根结底，是她太弱小，没有能力照顾姥姥，也没有能力护自己周全。
不要……她不要这样……她不要……
窗外的街景在流动，京市暑夏的黄昏铺陈漫天的晚霞，街边浓绿的树荫和躁郁的蝉鸣在夜色到来之前熊熊燃烧着。
忽有一辆车横插过来挡在前头，即将撞在一起之际，司机快速打方向盘，两辆车几乎紧贴着停下来。
陆清鲤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冲，又被身侧的人拽回。
司机咒骂一声，推门下去。
对面那辆车的车门也开了，走出来一个长发女人。
陆清鲤透过车窗往外看，落日裹着毛茸茸的光晕穿过枝叶的缝隙，霞光万丈，而风是流动的，那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疏冷的影子被拉长，像周而复始的生命里唯一跳动的心脏。
暮色是生锈的原野里金色的河流，陆清鲤颤着睫羽注视这抹从漫天云霞里走出的身影，喧嚣静止了，积压在心底的难过忽然变得微不足道。
鼻头一酸，陆清鲤没忍住，用力挣脱开两人的桎梏打开车门冲出去，朝走过来的女人唤了一声：“沈意绵……”
陆正豪拧紧眉毛打开车门，见陆清鲤跑向沈意绵，又被沈意绵护在身后。
“沈小姐？你……”陆正豪低低喊了一声。
“陆叔叔，好久不见。”沈意绵微微颔首，“正好我有事要和您商量，不过您能不能先把我的妻子还给我？”
陆正豪一头雾水：“你的……妻子？”
他偏过头看被沈意绵护在身后的陆清鲤，有些不确定道：“你的意思是……”
“我和小鱼已经商量好了，明天下午去领证，婚礼暂定。她不需要回苏州，有什么需要拿的东西，我会差人去拿。”沈意绵直视陆正豪，平淡如水的模样，没有一丝闪躲，“另外我这边会安排一顿饭，让您和我家长商议一下我们的婚事。”
消息如海啸一样冲进陆正豪耳朵里，还没来得及消化，只见沈意绵向前迈一步，声音冷冽，似是警告。
陆清鲤躲在沈意绵身后，偷偷看沈意绵。
她没见过这样的沈意绵，比任何时候都要愤怒，但又出乎意料地把那种愤怒压下去，展现出风轻云淡的一面。
这个女人除了刚见面时态度不好之外，其余任何时候都无所谓得要命。
现在，为她发火生气了吗？
陆清鲤低着头，伸手抓住沈意绵的衣角。
目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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