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的小镇夜晚清凉，路边只有零星几家店铺开着，不像城市的夜，无论寒冬酷夏，一整晚都闪烁着彩色，灯火通明，总有人忙活到天亮。
桑缈饭后想消食，独自一人出来散步。
路很宽，风很凶，但她内心安静，慢慢地沿着路灯亮起的路走，逛到一家老旧的金饰店。
她停下驻足，被里面一个头发苍白的老人吸引。
走近，发现里面还坐着他的老伴，捧着碗看着旧电视机，安静到只有广告声。
店铺不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且内里打扫得很干净，所有金饰都没一点儿灰尘。
桑缈忽然有了一个小想法，到陈列柜上看了一会儿，款式并不多，但每一个都很特别。
老人注意到有客人，戴上老花镜瞧了她一眼，没有像别人那样热情，看清后又摘下，缓缓落下一句苍老的话语：“感兴趣可以看看。”
“爷爷，您这可以做定制吗？”她声量较大，怕老人家听不清楚声音比平时要大点儿。
“可以。”老人又戴上老花镜，缓慢的步子迈过来，被皱纹压小的眼望着她，说，“现在不需要排队，但我年纪大了，做东西慢，最快也得等到明晚。”
“这么快，那我在这定做。”
她在以前定做可是要等上十天半个月呢。
“今天也有一个年轻小伙来这，不过没定做。看中了一条手链，二话不说便买了，不然你就得多等几天了。”
听完这番话，桑缈再次感叹：“那我还蛮幸运的。”
“要做什么样的？戒指、项链还是手镯？”老人点点头，拿出本子拿笔记下：“有图片参考可以给我看看。”
“做一条小狗戴的项链，没有图片参考。”桑缈语速说得很慢，跟着老人写字的速度讲：“样式的话就做一个骨头吧！做好后用绳子串上就好。”
老人写完后盯着上面的字沉思，良久后他说：“没有样式参考，光凭这几个字，做出来不满意也改动不了多少，制作时间也会拉长。”
“没关系。”桑缈莫名对他做出来的成品很有信心，指着陈列柜下的金饰问，“这些都是您自己做的吧？好多款式我都没见过呢。”
老人淡淡看了眼，回她：“是，闲的时候做的，摆着好看。”
桑缈顿了一下，心想这老爷爷跟她刚接触迟述时一样冷淡。
不过她还是喜欢笑着和别人说话。
“那我明天晚上过来取，需要付定金吗？”
老人：“做好后再给。”
“哦好，那爷爷奶奶再见。”
老人嗯一声，在看电视的老奶奶闻言往外看，对她眯眼笑。
出来后，迟述直接给她打了电话过来。
“去哪了？”开头就是质问。
桑缈一愣，赶忙打开微信看聊天信息，并没有收到任何新消息。
她试着撒谎说：“我没去哪呀。”
那边传来冷冷一句：“那你开门。”
“好吧我说谎了。”她边说边沿路返回：“我在外面散步。”
“在哪？”他只说两个字。
隔着手机都感受到了他的低气压。
定是生气她一声不吭偷跑出来了。
“我也说不清楚这是哪，不过我现在原路返回了，你在酒店等我一会儿。”
桑缈急匆匆跑回酒店，出了电梯门后一路小跑到房间门口，迟述就在那里等她。
“跑什么？”他扶住她。
“怕、怕你等我太久会走。”她说得上气不接下气。
艰难地拿出房卡，迟述帮她开了门，一进去人就倒在了沙发上，累得喘重气。
迟述打开空调，拿着纸巾蹲着，撩开她的头发，又在帮她擦去细汗。
半晌，他终是开了口：“不是说了别一个人出去转么？而且还是晚上，也没告诉我一声。”
桑缈坐起来，双手撑着沙发，“我只是临时起意，闲着无聊。我现在不是好好回来了么？”
“不能有下次。”迟述站起转身背对着她说。
桑缈直勾勾盯着他走动的背影，心想他是有些生气了。
来之前无论是桑雯罗茨还是他，都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擅自一个人外出去玩。她知道他们是担心她安全，可她总不能因为没有人陪伴就待在酒店哪也不去吧？
这一点儿也不像个成年人该有的胆量。
不过她去哪都没跟迟述说，害他在这等了她那么久，是该要哄哄他。
桑缈跟上前，迟述挪一步她跟一步，上哪都跟着。酒店房间就那么点大，活动的范围有限，被跟了几步后迟述忍不住停下，靠着墙低眸，平静地看着她，却什么也不说。
桑缈可不怕他不说话。
她有的是法子让他和自己说话。
桑缈：“我以后去哪都会和你说一声。”
迟述：“嗯。”
桑缈：“在外面停留时间长的话给你发定位。”
迟述：“嗯。”
桑缈：“你还生气对不对？”
迟述：“没有。”
桑缈：“你现在不开心对吗？”
迟述：“没有。”
分明就是生气，分明就是不开心。
又在嘴硬，又摆出一副冷淡的表情。
桑缈气极，抱住他紧实的腰，侧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迟述蹙眉吃痛，桑缈瞪着他，呼吸加重。
“为什么咬我。”
他一手搭在她肩头，一手抬起抚摸刚被她咬过的地方。声音听上去很平常，没有夹带任何情绪。
“就咬你！”桑缈脸闷在他肩窝，软趴趴地说：“你一生气就不理我。”
“没有。”迟述搂住她，嗓音极淡。
“就有！你现在就是。”桑缈双手垂下来，如果不是迟述还紧搂着她，估计早隔开十万百千里了。
“你现在生气了。”迟述判断。
“对，我很生气。”桑缈回怼他。
“那我们平局。”迟述清奇的脑回路反馈他。
“？”桑缈一脸呆滞地看着他：“哪有你这样的！”
迟述将人打横抱起，因穿着外衣，径直绕过床，坐到沙发上，桑缈顺势就坐在了他腿上。
迟述仍搂着她，询问：“那你说怎么解决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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