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蛇脊的花房,穿过一片庭院,再经过一条长廊,眼前赫然是新的庭院和楼,布局与蛇脊那的布局差不多,只不过,楼更大。
男人在敞开的大门处做了个“请”的手势,花故跟着走进,先穿过前厅,便到了挑高的客厅。
分明是白天,四面的落地窗却被暗色的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只剩头顶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将细碎的光晃满整个空间。
这里的空气很暖,还飘散着一股甜腻气息。四面都站着人,和接花故的男人一般,魁梧而阴沉,一动不动的,雕塑般围着正中。正中的沙发上坐着一人,一旁站立着两人。
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男人,二人的眉目都和蛇脊很像。还有一个女人。
听到动静,三人抬眸看来。中年男人满脸的审视,锐利如鹰的眼神自上而下地扫视着花故。年轻男人眼里同样的打量,只不过,多了几分惊艳与戏谑。而那个女人,再看到花故的一瞬间,神色忽然变得冰冷,嘴唇紧紧抿起,如临大敌的模样。
花故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便径直落座在中年男人的正对面。
周重鸿看向引路的男人,男人点了点头,示意带来的人没错。
花故将手随意搭在沙发扶臂上,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你们是谁?”
周澈挑了挑眉,率先开了口:“我哥没跟你介绍我们吗?”
“你哥?”花故折起手臂,轻点了点周澈,“你是蛇脊的弟弟。”
她的手指顺着划过来,直指周重鸿:“那你应该就是蛇脊的爹。”
周重鸿拧眉看着肆意指着自己的花故,沉声道:“那小子没教自己的女人懂得什么叫礼貌吗?”
礼貌?花故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嘴角都往上咧了一半,手收回轻托住下巴,轻佻地看着周重鸿:“所以你让我来,是要教我礼貌吗?”
周重鸿深深剜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微侧头示意什么。
一个佣人端着碗还在冒热气的汤药从侧旁的门里走出,并将汤药放在花故面前的茶几上。
棕黑的药汁,一看就苦。
花故的眉头蹙起,捂着鼻子,嫌弃道:“这是什么?”
周重鸿淡淡地说了三个字:“避孕药。”
?花故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眼睛都瞪大了,看着周重鸿:“避孕药?”
周重鸿面无表情的,似乎这是件没必要大惊小怪的事,反倒是周澈脸上有些戏谑。
花故看着那碗冒着苦气的汤药,突然扬唇大笑,朝着周重鸿一仰下巴:“老头,你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避孕套这种东西吗?”
“你得跟上时代了,吃药可不好,伤身体呢。”
花故伸出食指,摇了摇。
周重鸿没有接她的话茬,双眼微眯,冷声道:“你不喝?”
花故迎着他冷漠而威严,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但她并非害怕,只不过,她讨厌别人威胁她。
花故端起碗,朝着周重鸿示意了下,随后手一松,连碗带汤,砸落在地,溅起一地药汁和碎瓷片。
这下,不仅周重鸿的脸色阴沉,就连一旁手抱胸看热闹的周澈,都不禁敛去笑意,看向花故的目光奇异。他侧头看了身边的女人一眼,似乎用眼神交流着什么信号,女人却是死死盯着花故,如果目光有形,花故估计能被她剜出一个洞。
但花故不在乎他们怎么看。她把脚翘上沙发,避免沾到地上的汤汤水水,支着头,歪着脑袋看眼前那个黑锅底似的脸,朱唇轻启:“其实也根本不需要,你的儿子,还没有资格,拥有我的孩子。”
听到这话,周澈却扑哧一下笑开,对上花故淡淡扫来的视线,他才收敛了笑意,生出几分好奇地问道:“那什么样的,才有资格呢?”
花故移开视线,冷冷道:“你更没有资格。”
周澈嘴角的笑哐当僵住。
周重鸿不想听这个狂妄女人的胡言乱语。他揉揉眉心,不耐地抬手示意,旁边围的两个魁梧男人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压住花故的胳膊。
花故吃力,被压得往下一沉。后面的两人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概念,花故的肩胛骨咯吱咯吱地疼。
花故仰起头,什么都没说,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周重鸿。
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的周重鸿,竟然对这个柔弱女人的这一眼,激得背后发凉。他凛神坐正,却有些心底发慌。
这是最原始的恐惧,说不清道不明,像只长了尖利爪牙的手,轻轻地攥紧他的心脏,再悄无声息地,把利爪扎进。
这不是个普通人的眼神,也不是天使的眼神。周重鸿向来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却在此刻,脑子里飘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她是恶魔。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侧旁的佣人看着他的脸色,再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
她攥住花故的下巴,作势就要将汤药灌入她的口中。花故没有挣扎,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黑沉沉的,没有焦距没有生机的一眼。
佣人手一抖,药汤溢出,下一秒,瓷碗突然自爆了。滚烫的药汤和碎瓷片四散开来,首当其冲本应是最靠近的花故,但那个位置眨眼间便空了出来,碎瓷片精准地扎进本押着花故的两个男人的皮肉。
周重鸿还没看清楚状况,眼花缭乱之时,就觉背后多了个人,一块锋利的碎瓷片,直抵自己的大动脉。
下一刻,四周响起清脆的子弹上膛声,枪口无一例外地,对准了他的身后。
花故笑意盈盈地看着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手往上抬了抬,迫使周重鸿扬起头。
她是失去了神识不错,但她仍旧是恶神。虎落平阳,也不会被犬欺。
花故深深地攥着手中的碎瓷片,凹凸不平的边缘刺入她的手心,细细的疼痛压过她乍然间调动好不容易养回来些的法力后的亏空。
她把另一只还在颤抖的手藏了起来,神情泰然自若,虽是笑着,但那双上挑的狐狸眼冷漠阴戾,高高在上的,仿佛在看一堆腐烂发臭,影响心情的垃圾。
冷眼旁观的周澈看着自己爹被挟持,终于是坐不住了。他拧着眉,小心地靠近了些,开口道:“把东西放下,有话好好说。”
花故歪了歪脑袋,笑得纯善:“刚刚为什么不好好说?”
周澈深吸口气,看着面色涨红的父亲,脸上缓缓露出个安抚性的笑:“方才是父亲的不是,他只是严厉了些,没有恶意的。”
花故扫了眼在地毯上洇开的药汁,嘲道:“第一次见面,就逼着我喝药,还是伤身体的药,这叫没有恶意?”
周澈摇摇头:“我们有专门的医生,配出来的药,都是用最好的药材,不会伤身体的,父亲只是……着急了些。”
花故不置可否,微俯下身去,手里的动作顺势收紧,尖利的瓷片一端已经没入周重鸿的皮肉。她轻轻道:“我很好奇,做父亲的,不应该希望自己的小孩开枝散叶吗,怎么,你还要喂我这个药?”
眼见自己的主人被勒的都快翻白眼了,四周的守卫也不拖拖拉拉,一个男人直接跨步上来,把枪径直抵在花故的后脑勺上,恶狠狠说:“离开老爷,不然,死的会先是你。”
花故丝毫不怵,甚至微微侧过脸,迎着枪口,慢条斯理道:“你可以试试。不过我可提醒你,我不会死,但老头肉体凡胎的,就说不定了。”
什么意思?
这一句话,给了屋子所有人一个警戒,他们才陆陆续续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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