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弯腰埋在神牡丹耳边小声说:“不是的,是婢子不想和他们一起去打扫庭院,想偷偷懒。”
神牡丹侧头去看春和的表情,见她确实不像是说谎,甚至还鬼鬼祟祟地看向门外,看来确实是担心有人进来把她叫走干活。
神牡丹也是真的没有想到,春和的想法居然如此朴实,毫无杂念。
“好,那你也不必帮我了,自去休息吧。”
神牡丹捏了捏春和的脸,便走向屏风后,屏风侧面靠窗的位置放着新衣,待会她洗完自己换上就可以了。
春和还有些不安,跑过来问她:“娘子,真的不要我帮你吗?我只是不想去锄草,没这么懒,可以帮你擦擦背的。”
神牡丹已经脱了外袍,她这才看清自己究竟沾了多少草屑,也难怪一开始蓝娘子的反应会这么大。
她回复春和:“不必了,你就站在外面和我聊聊天吧。”
神牡丹踩在自己的外袍上,用梳子梳掉头发上的草屑,等到摸不到杂草才脱去其他衣物,摘下饰品放好后跨进浴桶里。
春和就贴在屏风边,看着神牡丹进了浴桶才靠近,趴在桶边看着她:“娘子,你和贵妃娘娘生得好像啊。”
“我和娘娘?”
贵妃五官柔和,颇具清冷气质,可她却丝毫没有那种气质不说,眉眼也多像了她胡人的母亲,乍一看十分锋利,不上妆时还好,若是上了妆便更加凌厉逼人,如同一把开了锋的宝剑。
可偏她空有这副长相,性格却生得相反,柔弱又窝囊,也不像贵妃那般,纵情肆意。
春和:“是啊,娘子和娘娘一样,都是美人。还有,娘子也很勇敢,娘娘也是一样的,她说的话,别人都不敢说,哪怕是私下在被窝里,她们都不敢。”
果然是孩子啊,神牡丹用手点点春和的鼻尖:“我没那么勇敢,你也不要再和别人这么说了。”
春和努了努鼻子:“娘子放心,婢子还是很机灵的,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清楚得很。”
“好,好。”
神牡丹敷衍地点点头,她其实是不信的。
“哼,娘子不信?要婢子说,娘子心里定是在想蓝娘子是什么来头,为何这万福宫里所有宫人都听她的话吧。”
神牡丹现在想的是,待会去太医署寻她父亲,该怎么和他说自己已经答应贵妃进宫做医女的事。还有就是,她该如何见田恬甜一面,想办法从她嘴里问出林国公的事。
上一次让田恬甜去府衙时,她因为担心牢狱中的父亲,顾不上问,而且田恬甜那时也困在被家人背叛的情绪中,根本不理她。
现在林婉容的案子已成定局,田恬甜做了林国公的替罪羊也是无法挽回的事,田恬甜也根本没有得选。不过她还是想知道其中的细节,说不定能以此推测出林国公的目的。
总比直接去问贵妃:“你和林国公究竟是什么关系?”的好。
她不可能和春和说这些,就附和春和随口一说:“是啊,蓝娘子是什么来历呢?”
春和嘿嘿笑着,露出一排白牙:“蓝娘子其实是皇后的人哦。”
“嗯?”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神牡丹的意料,今日贵妃的表现明显是十分倚重蓝娘子的,以贵妃的出身,这样的管事女官多半应是家中带来贴身侍婢,在进宫后一步步擢升到女官的位置。即便当时皇后或者其他人派了女官来,也会逐步用自己的人替换掉才对,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在任用皇后的人呢?
春和压低声音,稚嫩的声线变得成熟沙哑了些:“我有一次在花丛里玩的时候瞧见她和皇后宫里的人说话,其他人都不知道的。”
神牡丹停下撩水的动作,若说蓝娘子是私下投靠了皇后,又被春和看见,那这件事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神牡丹:“春和,你说的是实话吗?”
春和撇了撇嘴,很不服气:“娘子是觉得婢子是小孩,就会胡说八道是吗?娘子不信便罢了,就当春和什么也没说过吧。”
小女孩就是这样,你怀疑她,她就会气恼,拒绝告诉你那些她深藏于心的秘密了。不过这样也好,蓝娘子和皇后究竟有何关系,不该是春和去思考,去解释的事,她也不想多问。
她叮嘱春和:“嗯,你以后也不要跟别人说了。”
她这么一说,春和便蔫巴巴地应了声“是”,还走出了屏风,不再理会神牡丹。
看来是生气了,不过也没关系,神牡丹匆匆擦洗了一番,将灰尘洗掉便出了浴桶,换上新衣裙走出去,就见春和趴在床上,晃着双腿。
她轻咳一声,春和才回头,跳下床蹦蹦跳跳到她身边,显然已经过了气性了。
“娘子,这条石榴裙可真称你,这下你可比……唔唔。”
神牡丹捂住春和的嘴,不让她把“比”字后面的名字说出来,她不想听。
“若我日日将你同他人比较,你可会开心?所以以后不要再在别人面前这么说了。”
春和眨巴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显然是不太明白,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脑袋。神牡丹便松开手,要她帮自己梳个发髻。
这个春和很擅长,三下五除二就复原了神牡丹的发髻,不过发饰的位置稍作了调整,加了一根梳妆台里的祥云纹玉簪子,显得她整个人更亲和温柔了些。
神牡丹拔出那根簪子,春和又插了回去:“娘子是贵妃的客人,不过一根簪子罢了,何必这样斤斤计较。”
斤斤计较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吧……不过神牡丹自己读的书也不多,怕是教不了春和,但那根簪子还是算了,她也没有那么想要,而且戴着也不安心。趁春和去开门的时候,拔下来放回了柜子里。春和回身看到神牡丹把玉簪子摘了,腮帮子鼓得像只金鱼。
一个人嘟嘟囔囔:“不喜欢神娘子,娘子和贵妃半点也不像。”
神牡丹不和小孩计较,就当做没有听见,去主殿见贵妃,她今日还得先去寻她父亲。
贵妃一听便生出一个主意,说要宣神牡丹的父亲来万福宫,就省得她多跑一趟了,更重要的是贵妃想见神林海。
“你父亲既然常去给皇后请脉,那想来本宫该是见过的,不过不曾说过话。今日是个好机会,就叫他来,星儿不是说不舒服吗,也好叫他帮忙瞧瞧。”
神牡丹不太明白这其中的关联,白星是皇子,自有专门给他请脉的太医,而她父亲是专门给皇后治病的,贵妃突然传唤,太医署的太医们想不通便罢了,怕是天盛帝和皇后才会起疑心吧。
她想了又想,实在想不明白,便问贵妃:“娘娘,你之前从没召过我父亲,突然叫他来给四殿下看诊,他怕是自己也满头雾水搞不明白状况了。”
贵妃换了身淡蓝色的常服,倚在月牙凳的扶手上,神情寥寥:“来了不就明白了。”又拉过神牡丹的手安慰道:“你怕什么呢?这皇宫吃人也挑得很呢,不是什么人都会吃的。它就像一个罗刹,会嗅着恐惧的味道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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