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连竹出了瀛心所在的院子才对巫族有了大致了解。
此地灵力充沛,地方隐秘,藏在群山之中,四周存有法阵和迷雾,外人找不进来,若有人强行要闯入这里......
他就是结果。
路上不少人在看他,他任由这些人打量。
这些人的轻视才会给他送来可用的信息。
他知道他们在评估,评估他是不是能动的人,他现在是个废人,这些人看的只是瀛心的态度。
就瀛心那句让他别被这些人挠花脸的警告,他知道瀛心不会管,而巫族人大部分都不认识他,只是看他从瀛心的院里出来一时没有动作。
这个种族天生排外。
第一天谢连竹浅浅转了瀛心院子的周边,巫族地界,路边随便一株草都是灵草,若是给人食用也有增加修为的效果,很微弱,却也聊胜于无。
瀛心是巫族少主,那真正的主子是谁?还是说因为瀛心年少,所以大家都叫他少主。
他本不该有此猜测,可瀛心太过自由,他跟在他身边一个月,见过来寻瀛心的巫族的大祭司。
想起大祭司,谢连竹脸色并不好看,但有一点是真的,巫族上下全都由瀛心说了算。
谢连竹不动声色观察着周围的人,总会有人先忍不住,无论是因为他是个外人,还是因为他被瀛心“藏”在院中宠幸一个月。
他眼里泛起嘲讽,那也能叫宠幸的话。
第一天谢连竹很守时回去,瀛心正在院内矮榻上睡午觉。
睡迷糊的人感应到他回来了,招手,让他扇扇子,风急了不行,缓了不行,扇风的位置高了不行,低了也不行,反正怎么折磨人怎么来。
瀛心睡得迷迷糊糊,半眯着眼见谢连竹一张俊脸没什么表情照着他说的调整,忍不住笑起来。
眼都没睁,只问:“今天出去如何?”
谢连竹看着瀛心睡眼惺忪的模样,软乎乎的额发被微风卷着,树上点点白蕊飘落在他发尾,暖阳穿过交错的枝桠,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身上,他懒得彻底清醒,就这般半梦半醒指挥他给他扇风。
这院中似没有其他人,他来此前只见过一个小奴,无人给他遮挡落花,他便任由落花沾身,散漫得很。
谢连竹回答瀛心:“还行。”
瀛心又笑了,招手让人将脸放过来。
谢连竹盯着对方的手指,招狗呢?他不耐烦将脸放上去,等着对方一点点摸,放浪形骸!
明明睁眼就能看见他有没有被打。
这才第一天,他才从瀛心的院子里出去就有人敢明目张胆动手的话瀛心这个少主当得可太失败了。
他压着眼底的想法问:“摸够了吗?”
瀛心这下睁开眼了,没怎么用力将人拉到自己面前,他知道谢连竹不敢反抗。
谢连竹确实不敢,在没把握之前瀛心怎么捉弄他都只能忍。
他上半身往前倾,顺着对方的力道停下。
此刻两人近在咫尺,谢连竹看清了对方眼里浮动的浅淡笑意,呼吸相隔不过几指距离,他静静凝望着,一时忘了言语。
这人生得妖孽,这种时候会给他一种错觉,他是温柔的。
随即他强行往上退了一些,抓着扇柄的手收拢,绷紧身形,对方是故意的,他给他种了情蛊!
想到情蛊,他忍着厌恶冷漠望着人,又想做什么?
瀛心面上尚存倦意,忽然很想逗一逗谢连竹,故意凑近了几分,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僵硬,在唇快碰上时轻吹了一下。
“很乖,很守时。”
谢连竹怔愣片刻,鼻尖闻到了对方开口时的馥郁香气,嘴唇微动,立刻抬起了头,“你下药了?”
瀛心长睫轻轻眨动,忽然笑了,“现在的你,需要我下药吗?”
他视线从对方唇上移到腰腹,再往下看不见了,谢连竹是半跪着的,但他知道,这人从上到下,目前都是他的。
谢连竹神色一凝,确实不需要,那几天给他下的药和蛊足够多了。
为什么那么甜,环视一圈没找到任何痕迹,瀛心喜好甜食,可能是喝了什么琼浆。
他又垂下头,静静守在这里等待他的吩咐。
瀛心觉得好玩,让人继续扇风。
他睡够了,可懒得起,光是逗弄谢连竹,看着这张冷淡的脸因为他而呈现各种表情就足够打发今日剩下的时间。
逗弄够了,今夜他没让谢连竹到他寝殿里守着。
放对方几天,去走走任务进度,熟悉好了大半的灵脉,可别到了剧情点那天还没能力杀他,那真是糟糕。
谢连竹已经习惯瀛心喜怒不定的性格,巴不得瀛心最近别找他事,乖顺回到自己房内才换了脸色,琢磨着明日怎么知道更多的信息。
他安稳修炼了一夜,这一晚受的罪比起以往来说可以忽略。
随后服侍瀛心起床后他再次出门。
不知是瀛心说了什么,还是有人想要针对他,今日谢连竹再次逛到巫族药田时,被人拦住了。
“喂,你就是少主院里那个奴仆?”
他瞧着面前的人,不屑扫了一圈,并不说话。
激怒才是最好得到消息的办法。
“好大的胆子,药田也是你能来的吗。”
几乎是一句话的时间,几个人便打了过来,谢连竹没还手,他现在是个废物,最好连肢体都不要还。
胳膊护着脸,要是脸被打破了,瀛心那边会有更折磨他的等着他。
这些人不敢用灵力,只敢动动拳脚,看来背后吩咐放纵他们的人不是瀛心。
他故意开口。
“你们算什么,少主给我吃了不少珍贵蛊药,你们死定了。”
落下的拳脚慢了些,给几人命令的人地位不低,因为这几人不是直接停下。
谢连竹弯腰倒在地上。
忽而听见有人笑了。
“就你,少主会给你什么好东西,喜欢吃蛊是吧,来,我们喂你一些,这可是用西禁地的东西炼制的,少主没喂你吃过吧。”
谢连竹被迫咽下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药丸。
他赌瀛心喂他吃的东西更厉害,赌瀛心没玩够他,不会让他死,毒蛊顺着喉管滑入腹中,不过瞬息,剧痛便骤然炸开。
五脏六腑像是被无数烧红的细针反复穿刺翻搅,背脊不受控制地躬起,指节拽紧,指腹泛着青白。
他细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就在蛊毒要蹿上心脉时,一股更强劲的能力将他刚刚咽下去的东西灭了。
剧痛慢慢变成细痛。
细痛是瀛心的东西带给他的,哪怕是救他也要给他留下点痛苦。
想着刚刚听见的西禁地,他慢慢撑着身子爬起来。
几人感受到了这贱奴身上少主的蛊,颇有些畏手畏脚,很怕少主是真的喜欢这个奴仆。
可一个奴仆而已,凭什么得到少主垂青。大祭司也说了少主只是一时新鲜,过了新鲜的劲头,这人他们弄死了就死了。
“做什么。”一道冷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谢连竹眼眸微敛,这人是当初和瀛心一起抓他的人,当时就站瀛心身旁,俯身和瀛心说话,很亲近。
这人一来,周边人都退后了,他可不觉得对方是来为他出头的。
青年站在谢连竹面前,厌恶道:“回去时洗干净,少主不喜脏。”
谢连竹笑了,冷冷勾唇道:“一个连他寝殿都进不去的狗,还想教我如何伺候他吗。”
青年冷漠的神情有了裂痕,忽然垂手掐住谢连竹。
“你不过是个玩物,玩腻了你的价值就和你的命一起长眠。”
谢连竹面色连变都没变,嘲讽道:“可他喜欢我啊,他还想要我的喜欢,为此不惜用自己的血炼制情蛊。”
“你没资格爱上少主。”青年猛然收手,脸色快速变化,最终强忍着警告道,“滚。”
这句滚不知是对谁说,青年冷怒离去,那几个找茬的人明显害怕青年,灰溜溜跑了。
谢连竹被丢在田间,无人再上前。
他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神情冷凝,看来情蛊是真的存在,这世上真的有蛊能操控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能做到吗?
起身拍干净身上的泥,他朝着西边去,瀛心给他的时间不多。
刚刚那人的话让他明白西面是巫族的禁地,巫族这个地方就已经是修真界的禁地了,禁地里的禁地,肯定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走了半个时辰,从田间入了山林,没瞧见任何端倪,他得回去了。
路过林子,莫名想起青年的话,没资格爱上瀛心吗。
他喉间溢出一声很轻的嗤笑,很快就随风散在了林间。
瀛心这个人,会有人爱吗。
加快脚步回去,挑了昨日看好的近道。
和昨日不同,本该清净的道路今日人不少。
他刻意放慢了些速度,不知是他耳力太好还是这些人根本不避他。
那些话语清晰随风一起入了他的耳。
“这就是大祭司说的小奴?少主大发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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