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景初饿了,饿起来的人吃什么都香,他现在觉得饭堂的菜就是绝顶美味,一下子没注意就点了一堆肉菜,点完后发现吃不完,立刻以投喂为名分了一半给哨兵。
好在哨兵不嫌弃,也不挑食,很好养活。
萧珩默默吃着他分过来的菜,把鸡腿夹了回去。
他还记得这是柏景初的最爱,君子不夺人所好。
饭堂来来往往的声音嘈杂,黑白制服的人混在一起,就像混杂的黑白棋子,他们二人穿着便服,反而显得有些突出,在角落里自成一块谁也插不进来的小天地。
柏景初盯着萧珩一会儿,伸手戳了戳他的小臂,或许是刚运动完,肌肉热乎乎的,怪不得一身黑背心都不觉得冷。
萧珩用眼神表达了心里的疑惑。
柏景初收回手,神情自若,“接下来你打算按部就班在黑塔读完一年书后毕业吗?”
“不然呢?”萧珩不懂他的意思。
作为塔的学生,他本该如此,学习-毕业-工作一条龙,他的人生如无意外也是这样发展,像千千万万个哨兵一样。
柏景初放下了心里沉甸甸的石头,郑重道:“没有,我是想说,这样很好。”
他暗暗忖度: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这一次,哨兵应该不会再失踪,也不会再被坏人拐骗了去。
他这次名为历练实则满是私心的旅程,也能画上个完美的句号。
毕竟他终究只是过客,早晚要回曙光市去,可没办法时时刻刻盯着萧珩。等他们猎杀完异兽,完成历练任务,各回各家,从此或许再难有交集。
柏景初问:“我们……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去捉眠眠猪?”
“如果你很急,吃完饭我们就去。”
“不急,一点都不急。”柏景初差点没噎住。
才解决了酒吧的事情,才收拾完宿舍,才和陈靖打了一架,哨兵还有心思提出去历练,精力不是一般的旺盛。
但柏景初觉得累了,只想回去躺着。
吃完饭,回到宿舍,他鸠占鹊巢,脱下眼镜和鞋往床上一躺,没一会儿呼吸渐渐趋向平稳。
萧珩正回复着导师的消息,整理着下个月开学要用的课本。
等他忙完,转头便看见向导睡得正香的模样。白皙的侧脸陷在深蓝的枕头套里,高鼻下是合紧的唇瓣,没有睡衣,那向来板正的衣服便变得凌乱。
萧珩盯得有些出神,他自是知道向导有一副好相貌。
好相貌的人他见多了,只是没有一个像向导这般吸引注意。他回过神,有些惊讶于自己所思所想,他把被子往柏景初脖子上拉了拉,盖住最后一点肩颈。
——
柏景初做了个美梦,醒来人都有些晕乎乎的,抱着被子发了一会儿呆。他擦了擦眼睛,找到眼镜带上,扫视不大的屋子。桌边萧珩正看着书,蹙起的眉毛叫他的困惑显而易见。
在看什么?柏景初下了床,轻手轻脚过去看了一眼,笑了。
《哨兵和向导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面对萧珩的视线,他耸肩,虽然名字很不靠谱,但,“这是基础理论,你没学吗?”
萧珩道:“挂科了。”
柏景初面色微变,噗嗤一声,毫不客气哈哈大笑,他实在难以把‘挂科’和看似老老实实的哨兵联想在一起。但再一想,以前的哨兵独自过了十九年,可从未想过自己还能遇见匹配度高的向导,觉得没用,不学好像也挺正常的?
柏景初提醒着:“对了,你吃药了吗?”萧珩虽然出院,精神域还是紊乱的,需要药物压制。
“吃了。”萧珩放下书本,手肘撑着桌边,目光灼灼看着他,满载着希翼和期盼,“柏景初,我头疼,你能帮我做次精神梳理吗?”
他意犹未尽,“上一回很舒服。”
柏景初刚睡饱觉,心情正好,他点头,慷慨大方,“可以。”
室内只有一张椅子,他靠在桌边,朝萧珩伸出手。萧珩唯恐他后悔,迅速把手搭在他掌心上。
柏景初的精神力缓缓顺着相触碰的手掌流淌到萧珩身上,或许是萧珩本能地警惕着,人又清醒着,他的精神力屏障厚实而坚定,如巍峨大山立在渺小的人前方,难以穿越。
柏景初第一次见到这么厚的精神力屏障,属实涨知识了。
他倒吸一口气,面上温和而富有耐心,“萧珩,我进不去,你不要这么紧张,放松些,我并不会伤害你。”
萧珩抿紧唇,唇色有些泛白,他攥紧拳头,嘴硬道:“我没紧张。”
两人互相折磨了大半个小时,萧珩终于想出来一个办法,精神体可以自由出入精神域和现实世界,所以他直接让小白蛇出来接柏景初。
小白蛇兴奋得不得了,它就像一张活物通行证,绕着柏景初的精神力转了一圈,尾巴尖勾着对方往屏障里头一冲。
柏景初唯恐冲不进去撞一头包,心下惴惴不安,好在他们顺利通过了精神力屏障,坠入水墨画般的天地间。
距离上一次来也没过多久,黑色的格桑花仍在风里摇摆着,上一次他留下的彩色缀在一个小小的角落,像个孩子粗糙涂抹了一角的水彩画。
他走近那块区域,续着上回的成果,努力给萧珩梳理着紊乱的精神海。
或许等哪一天,这片花海重新拥有了颜色,萧珩的精神海紊乱问题也就彻底解决了吧?
同时,在询问了哨兵的感觉后,柏景初顺手帮他把五感阈值调整到一个舒适的范围内。
精神梳理结束的时候,柏景初收回手,萧珩却握住他手腕,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很正经严肃,倒让柏景初愣住了。
“怎么了?”柏景初回想着方才的梳理过程,没发现哪里出现纰漏。他给人精神梳理的经验丰富,不应该有问题。
“我以后能去找你吗?”萧珩屏息问着,他似乎有几分局促和紧张,握着柏景初的手下意识使了劲。
柏景初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的‘唯一性’。
“你愿意给我做精神力梳理的,对吧?”萧珩问。
柏景初哑然失笑,手腕在他掌间灵巧一钻,抽了出来,继而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可以。”
萧珩似乎还是不满意,他皱紧了眉,“你没有搭档,我上次的提议,你有认真考虑过吗?”
指的是他想让柏景初做他专属向导的提议。
“我家在曙光市,而且,我还没毕业。”柏景初陈述着未来,“历练任务结束我就要回去了。”
“你……”萧珩欲言又止。
柏景初笑着给他打气,“别这么苦大仇深的,说不定你很快会遇到第二个能给你做精神梳理的向导了呢?”
“不会有的。”萧珩松了手,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发梢挡住了眉眼,以柏景初俯视的视角,只看到他抹平的唇角,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他是不高兴的。
柏景初很容易就能感知到哨兵的情绪,但那份情绪并不是冲着柏景初而来,仅仅是对于两人即将分岔的路径的不满。
柏景初抬起手,逾越地,轻轻地摸了摸他脑袋。
和哨兵的冷硬不同,他的发梢柔软,抬起的一双寒眸满是震惊。
柏景初收回手,眉眼弯弯,明知故问,“怎么了?”
萧珩摸了摸自己的头,他有些怔怔看着柏景初,饶是再怎么迟钝,这会儿也后知后觉他们的相处有哪里不太对劲。
至少以前谁敢摸他脑袋,他就把谁脑袋拧了。
萧珩不是个好脾气的,独来独往已经成了他身上的一个标签,传闻说他傲气并非空穴来风,也因此他几乎没有往来的朋友,等成为第一名得到单人宿舍待遇后,更是连个舍友都没有了。
但他乐在其中。
以前,他曾嗤之以鼻哨向间匹配度带来的好感。
现在,他却恨不得离向导再亲近一点。就像一头老虎,非得伪装成露肚皮喵喵叫的大猫,连冰冷阴翳的精神体都假装成蠢萌的小动物,争取着向导的注意力。
陈靖莽过来的时候,按以前的习惯,他本可以直接在宿舍门口把人教训一顿。
但他没有,他顺水推舟下楼,忍着不耐烦去了比武场。
因为他知道,向导在看。
“没事。”萧珩故作不知,他摇摇头,“你难得来凝光市,之前一直在医院陪我,现在有什么地方想去的吗?我陪你去。”
“凝光市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柏景初来了兴致。
萧珩沉默了,这里四面环山,除了山还是山,活动除了爬山还是爬山,“附近有一个公园,公园边上有一个夜市,你想去逛逛吗?”
“行啊。”
——
月上枝头,秋风微凉,两人并肩踩着落叶走在街上,两边是不断吆喝的小摊,他们混在年轻的人流里不断向前。
柏景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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