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李苏和顾南安走出车站，看到一个人站在出口处。
厉欧辰。
他穿着早上那件深蓝色的外套，手里没有拿咖啡，站在那里，像一根定海神针，稳稳地、不动声色地等着她。
李苏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她走过去。
“接你。”
“我说了不用。”
“你说了不算。”
李苏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他的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不满，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等待。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学校。”
“顾南安——”
“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顾南安站在后面，笑了笑，“你们走吧。”
李苏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顾南安，谢谢你。”
“不用谢。明天见。”
顾南安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厉欧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问了一句：“他喜欢你？”
李苏没有回答。
“他也喜欢你。”厉欧辰的语气很平静，但李苏听出了他平静之下的暗流。
“厉欧辰，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
“那你问什么？”
“确认一下。”
李苏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气死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厉欧辰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李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男人，明明很在意，却装作不在意。明明想问，却只问了一句就不问了。
他太懂分寸了，懂到让人心疼。
车里很安静。
李苏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厉欧辰开车，偶尔看她一眼，但大部分时间都盯着前方的路。
“厉欧辰。”
“嗯？”
“你为什么来接我？”
“因为想见你。”
李苏的手指收紧了。
“你不用这样。”
“不用怎样？”
“不用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因为我不值得。”
车子忽然减速，靠边停了下来。
厉欧辰熄了火，转过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将他深邃的五官映照得格外清晰。
“李苏，你看着我。”
李苏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你不值得，你觉得什么是值得？”
李苏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李苏摇了摇头。
“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努力的人。你不靠家里，不靠别人，你靠你自己。你穷，但你不自卑。你苦，但你不抱怨。你被欺负了，但你不会退缩。”
李苏的眼眶红了。
“这样的你，不值得？谁值得？”
“厉欧辰——”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成绩好，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不是因为你教我高数。是因为你是你。不管你家里有没有钱，不管你穿什么鞋，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你就是你，而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李苏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不想哭的，但她控制不住。
“厉欧辰，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会让我很难做？”
“为什么？”
“因为我不配。”
“你觉得配不配，是我说了算，不是你说的。”
“厉欧辰——”
“李苏，我不会逼你。我会等，等你准备好。但你不要再说你不值得了，因为对我来说，你值得。”
李苏低下头，用手背擦眼泪。
她不想让他看到她哭的样子，太丢人了。
厉欧辰看着她低着头擦眼泪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想抱她。
想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不让她哭。
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她还没有准备好。
他不能逼她。
他只能等。
回到学校后，日子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补课，学习，补课，学习。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厉欧辰看李苏的眼神更直接了，不再遮遮掩掩，不再假装不在意。他看她的时候，目光坦荡而炽热，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眼睛里。
李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但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讨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了。
相反，她开始期待。
期待每天晚上七点的到来，期待看到他走进图书馆的身影，期待他坐在她对面翻开书的样子，期待他偶尔抬起头看她时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她喜欢他。
她无法否认。
但她还是不敢。
不敢迈出那一步，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不敢面对两个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鸿沟。
她只能把那份感情压在心底，用学习、用补课、用一切可以填满时间的东西盖住它。
假装它不存在。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假装不存在的那些东西，正在悄悄地生长。
像一棵树，根扎得越来越深，枝叶越来越茂盛，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遮天蔽日。
于静的新计划在一周后开始了。
她发现硬的不行——李苏会武功，七八个人都打不过她。
那就来软的。
她策划了一场“自己是受害者”的戏码。
那天下午，她约李苏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说要跟她谈谈。
李苏去了。
因为系统助手告诉她，于静一个人去的，没有带任何人。
“你想谈什么？”李苏站在于静面前，平静地问。
“我想跟你道歉，”于静说，低着头，声音很轻，“之前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人去找你麻烦，不该跟你说那些话。”
李苏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喜欢欧辰，我也知道欧辰喜欢你。我不是傻子，我看得出来。”
于静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哭过。
“我退出，”她说，“你们在一起吧，我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李苏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于静不是这样的人。
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
“系统，她在演戏？”
“百分之九十。”
李苏深吸一口气，没有揭穿她。
“于静，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接受你的道歉。”
“谢谢你，”于静的眼泪掉了下来，“谢谢你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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