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辞早上起来又犯恶心,算算日子,她月经推迟两个月,哪怕不看大夫,她也能确认自己怀孕了。
但还是要去看大夫。
因为她是新丧的寡妇,为了肚子里这个孩子的名声,她得走这个过场。
从后门走出去,拐个弯,就到了隔壁巷口的医馆,坐镇的医师是黄二伯。花辞从小有个头疼脑热,就是来这里找黄二伯把脉开药。
黄二伯看着花辞长大的,见她嫁了人,又见她守寡,现在诊断出来她怀孕。
既替她高兴,又替她难过。
“丫头,恭喜你,你这是要当娘了。”
花辞道谢,付了诊金,起身离开。
这个上午,整条街都知道花辞怀孕了,邻居们纷纷送来鹅蛋,红糖,还有家里卤的牛腱子肉。
大家在这条街上做生意的几十年,手里头都有些现钱,从不缺吃短喝,送的是一份心意。
这些心意,是在提醒花辞:“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跟我们自己家的闺女一样。虽然你现在没爹没娘也没了夫婿,但是以后你遇到什么难事,可以来找我们。”
隔壁的施娘子送来了一筐枇杷,一筐树莓。
她知道花辞最近没什么胃口。
为了孩子,花辞也不想跟这些水果作对,她抓起一把树莓往嘴里塞,给自己补充营养。
施娘子看着她,想说恭喜又说不出口,只是叹了口气:“也好,总算给你留了个念想。”
“你是觉得我很可怜?”花辞看着施娘子,语气有些严肃。
花辞听到自己冷漠的声音,也吓了一跳。这阵子,她因为太过思念苏砚白,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越来越像苏砚白了。
“我——瞧我这张嘴,要是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话,你可别怪我。”
施娘子一直很想说些什么安慰花辞,可她每次一张口,都换来花辞凌厉的眼神和冷漠的语气,她有些愧疚,不知是那句话勾起了花辞的伤心事。
花辞那日说,是她勾引苏砚白才换来向百户对苏砚白的排挤,才让苏砚白被迫去执行危险任务,死在了任上。
最开始听到这句话,施娘子不以为然,并不感到愧疚,因为那时她不相信苏砚白会有危险。
可是苏砚白真的死在了任上,看着花辞一日日枯萎下去,施娘子心中的内疚与日俱增。
她很想做点什么,补偿花辞。
花辞站起来,想说点什么硬气的话赶走施娘子。
她看了眼红彤彤的树莓和橙黄通透的枇杷,树莓的酸甜滋味还停留在舌尖,花辞忽然不太舍得把这些水果还给她。
这口气卸下来,说话的语气也软了许多。
“收起你的同情,我不需要。”
“姐姐我是过来人,你心里的苦,我都知道。”
施娘子擦了擦眼泪,自从葬完苏砚白,花辞连跟她吵架都没了力气,做什么都恹恹的,这让施娘子更加为她感到难过。
“谁心里苦了?我现在好着呢,是你想太多了吧。”
花辞把施娘子送走,看向柜台旁的戚嘉和:“你说她好不好笑?每天都变着法来安慰我,难道我看着很可怜吗?”
苏砚白走后,花辞虽然要穿孝,却还是把自己打扮得精致,看起来比往常更加娇艳,俗话说:想要俏,一身孝。
虽然打扮得更娇俏了,却像失了魂。
戚嘉和难得没有附和,跟她一起骂施寡妇,而是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花辞,你不如痛痛快快哭一场吧!也许哭出来,你心里就舒服了。你总这样憋着,不难受吗?”
“你怎么也跟她一样莫名其妙,我难受什么?”
花辞生气极了,想骂痛快的戚嘉和一顿,可是目光落到他充满担忧的脸上,又只好作罢。
花辞不想留在铺子里被人安慰,转身离开,想回到后院去休息。走到门口,发现自己忘了拿树莓和枇杷,又跑回来拿,还瞪了一眼戚嘉和。
回到后院,花辞把树莓和枇杷放回厨房,便坐在秋千上看着天上的云发呆。
她觉得自己并没有邻居们看起来的那样惨。
戚嘉和死后,她并没有伤心得撕心裂肺,只是想他的时候觉得很寂寞。
看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看着寝房里的所有家具,她和苏砚白相处的一幕一幕,不断在她脑海中浮现。
苏砚白死后,花辞能想起来的都是一些美好的回忆。
他心情好的时候,会对花辞和颜悦色,花辞便有些恃宠而骄,调皮起来。
苏砚白没什么情绪,冷着一张脸,看起来很无聊。
花辞总想做点什么事惹他生气!
夏天的午后,她穿着薄如蝉翼的寝衣从苏砚白身旁路过,衣裳无意识地在他手臂上扫来扫去。
苏砚白身子岿然不动,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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